方才席上那些年輕屬官的話,王知縣的刻意試探,全都落在他眼裡,只是這案子牽扯太深,遠非“途中失竊”那般簡單。
李鶴沉默半晌,忽的嘆了口氣,脫了外衣往榻上一躺,脊背抵著被炕火烘地熱乎乎的榻面,語氣藏著無奈:“也罷,此番前來,就當是來領略幽州的風情吧。”
御史臺都查不出的東西丟給自己?
他就會判案,什麼時候會查案子了?
“真是的~”
李鶴望著帳頂的纏枝蓮紋,嘟囔著又幹脆翻個身子,“好歹也是定王曾鎮守的地界,論起治安,總該是不差的。”
話落,他便閉了眼,只留一室寂靜,與窗外的風雪聲遙遙相對。
而柳致遠回了自己的廂房,屏退左右,長舒了一口氣。
今日幽州官員的異樣、李寺丞的裝醉與試探,都讓他愈發覺得,這三百萬兩賑災銀案,水遠不止表面這般淺。
他只希望京城那邊一切能夠順利……
···
“你怎麼會和金言認識?”
這日一早柳聞鶯前來皇莊,和自己說的事居然是金言想來見自己和景弈。
金言前來拜見自己這事蘇媛並不予置評,可是她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是透過柳聞鶯這邊的路子。
柳聞鶯被蘇媛這突如其來的反應也嚇了一跳。
柳聞鶯被蘇媛這麼一問,又被蘇媛這麼現在盯著,她自己也莫名的心虛起來。
柳聞鶯居然覺得自己現在像是在外偷腥的丈夫,回家到家中被發現的妻子質問。
“就、就是認識了呀。”
柳聞鶯回答完還悄咪咪地抬眼偷瞄蘇媛。
蘇媛知道柳聞鶯和金芙渠認識,也知道柳致遠和金言算是同窗的,他們之間也應該是相識的,可是蘇媛從來沒想過柳聞鶯居然能和金言關係如此之深,深到了柳聞鶯可以幫他來引薦的地步。
上一世,柳聞鶯和金言之間可沒有什麼交集,哪怕他們中間還有個金芙蕖,可直到柳聞鶯病逝時……
想到那些並不想記起的事情,蘇媛陡然鬆開手裡捏著的茶蓋,回落到杯盞上清脆的咔噠聲再次讓蘇媛回神。
柳聞鶯聽見這動靜同樣身子抖了一下,她抬頭,清楚地察覺到蘇媛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變了。
柳聞鶯只以為蘇媛懷疑起了金言別有用心,於是立刻開口為他解釋——
“純粹是因為這個案子,我爹在調查,金言他那邊也需要,畢竟涉事被抓的官員也是他們家族的人,所以他對這事也很是上心……”
柳聞鶯這一通話聽起來挺有道理的,可是再有道理,在蘇媛看來,金言也不該這麼直接去招惹柳聞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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