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蓮卻依舊冷靜,一字一句,只算利弊,不問心意:
“正因為殿下與夫人情深,旁人才會眼紅嫉妒,千方百計想要破壞。與其日後一次次被人算計,不如提前收下一個安分的,嚴加看管,反倒能堵上眾人的嘴。
再說了,夫人未孕時,宗室命婦便屢次以‘無嗣’為由,就算殿下體弱卻也依舊勸他廣納妾室。
如今夫人雖有身孕,可殿下身邊依舊無人伺候,照樣是她們攻訐夫人的藉口。
與其到時費心阻攔,反倒落一個善妒不賢的名聲,不如順勢收下,將人握在手中管束。等夫人生下嫡子,地位自然穩如泰山。”
這番話字字現實,字字冰冷,聽得柳聞鶯心口發悶。
她懂這是深宮生存的道理,可她不認同,更不接受。
憑什麼相愛的人要被世俗逼迫?憑什麼無辜的女子要被當做工具?
尹玉何錯之有?
她明明是清白人家的女兒,只因為相貌好性格佳,家世也不錯,進宮之後便被人打量謀算然後成為一個妾室然後一生便被死死地拿捏住?
柳聞鶯正要再開口爭辯,一道清冷堅定的聲音,已先一步自殿外穿透而來,與蘇媛正開口的一聲拒絕幾乎同時落下:
“不可。”
眾人猛地回頭。
只見景幽與景弈兩道身影並肩踏入凝暉殿,玄色錦袍掃過地面,腳步聲落在殿內磨得光潤的青金磚上,清脆而有壓迫感。
滿殿人慌忙屈膝行禮,一排排身影伏在地上行禮,連呼吸都放輕了。
蘇媛也緩緩起身,才微微直起身,景弈已快步上前,長臂一伸穩穩扶住她,不由分說執起她的手,溫柔卻強勢地扶她重新坐回榻上。
景弈轉過身,往日溫和的眸底掠過一抹冷銳,目光淡淡掃過殿內,最終落在魏蓮的頭上,聲音沉而堅定:
“此事,本王不同意。”
柳聞鶯跪在冰涼卻光潔的金磚地面上,明明不能抬頭,可是她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彎,那燦爛的笑容更是藏都藏不住。
殿下這句話,簡直說到了她心坎裡!
不愧是她磕的CP,太好磕了!
柳聞鶯正暗自歡喜,視線裡忽然闖入一雙繡著金線祥雲的玄緞長靴,靴端端正正停在她眼前。
柳聞鶯心頭一跳,忍不住悄悄抬眼一瞄,正好撞進景幽垂眸望下來的目光裡。
與此同時,景幽也居高臨下看著她,看著這伏在地上還偷偷咧嘴、笑得一臉燦爛的小丫頭,忍不住淡淡開口:
“這凝暉殿的金磚地,倒是亮得很,把你這一排小白牙照得清清楚楚——柳記事,你的宮規禮儀,是誰教的?”
柳聞鶯:“……”
? ?柳聞鶯:非在我最高興的時候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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