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深夜,女兒第一時間求助,是信任他們,他們豈有退縮之理?
“你去歇息吧,明日還有大朝會。”吳幼蘭小聲勸道,“這些文書我來理。”
“我不累。”柳致遠搖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也懂查案,推理邏輯我也擅長,咱們陪著鶯鶯一起,心裡也有底。”
夫妻二人相視一眼,不再多言。
書房的燈盞被重新點亮,昏黃的燈光下,二人正襟危坐,盯著螢幕裡那箱雜亂的舊檔。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夜色愈發濃稠,深夜的寂靜像是一張巨大的網,將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柳聞鶯在這頭,父母在那頭,隔著螢幕,共同分擔著這份深夜裡的沉重與悲慟。
倒是一旁的王楚瑤看得滿心困惑。
她發現柳聞鶯翻閱卷宗的速度極快,指尖翻飛間,幾頁紙瞬間翻過,快得讓人懷疑她根本沒讀進去。
可偏偏,柳聞鶯每次都能精準地從一堆翻閱過的舊檔裡,又抽出那幾本“不同尋常”的,眼神銳利得如同鷹隼,沒有半分失誤。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已從最深的墨色漸漸泛起一絲魚肚白。
柳聞鶯只是讓王楚瑤和自己將舊箱重新埋好,只留下幾本挑出的卷宗,讓她尋了個新匣子,悄悄收起來,準備帶走。
“鶯鶯,這些……”王楚瑤想問被她拿出來的舊檔有什麼奇特之處,卻不料被柳聞鶯抬手製止。
柳聞鶯輕輕搖頭,聲音低沉而鄭重:“此事莫多問。我不是不信你,是這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險。
託人給陳熹姑姑仵作驗屍的事,也越少人知道越好。”
……
“她說的所言不虛,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王楚瑤休沐出宮,第一時間找到景幽,將宮中所見和盤托出。
景幽聽罷,神色淡漠,語氣竟與柳聞鶯如出一轍:“她既如此吩咐,你照做便是。給陳熹驗屍的結果稍後我會告訴你。”
可王楚瑤沒有管後面那話,她面帶不滿,說道:“你們這些人就喜歡打啞迷?陳熹是不是和我姑姑當年的案子有關這才死的?”
當年尚服局翻案,王楚瑤是最高興的那一個。
姑母的冤屈要是被洗清了,王家或許也就能從邊地回到京城。
可陳熹的死,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讓王楚瑤受到了不小打擊。
當初是她告訴景幽陳熹的舊事,也從景幽這裡得知她是姑母忠心的舊部,絕不可能無故自盡。
景幽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眸色微沉,想起仵作那諱莫如深的報告——陳熹絕非自縊,而是被人先扼斷咽喉,再偽裝成上吊的假象。手段狠辣,顯然是滅口。
今日王楚瑤休沐,他本想好好與她分析,可她情緒激動,根本聽不進半分。
王楚瑤見他沉默,正要繼續追問,景幽忽然抬眼,語氣冷冽如冰:“你若想步陳熹後塵,儘管去查。”
“你!”王楚瑤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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