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不好了……外面傳來訊息,說、說您父親中風了。”
今日沒有朝會,用過早膳之後的蘇媛景弈夫妻二人正在屋裡逗弄孩子,柳聞鶯也剛過來請安打算去司記司呢,一同聽見鈴鐺帶來的這訊息,在場之人紛紛錯愕。
“中風?”
蘇媛抱著女兒,面上先露出幾分訝異,緊接著眼底閃過一抹茫然,倒是景弈在一旁聽了連忙道:“細細說來,怎麼回事?”
“回夫人,昨夜冬至大宴,蘇大人在席中飲了不少酒,歸府途中馬車行至街頭,他酒勁上湧,掀簾探身嘔吐,許是冬夜寒風刺骨,驟然受了風。
等回府剛下馬車,人便突然抽搐倒地,如今半邊身子已然癱瘓,口不能言,臥病在床動彈不得了。”
柳聞鶯聞言,立刻低下頭,她真的差一點直接當著人面就要笑出來了。
真是報應不爽,想起蘇媛她爹以前做的事情,柳聞鶯就很氣憤,只是如今蘇媛嫁了人,眼前面對的事情也太多了,關於收拾她那個渣爹,那也得往後排,不過讓人沒想到的是他自己先成了這般。
她不動聲色,悄悄抬眼瞄向蘇媛。
蘇媛聽完之後也是嘴角微微抽出了一下,藉著抱著孩子,將自己的半張臉藏在寶寶身前,眼底毫無悲色,反倒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
知道自己的妻子與生父情分淡薄,景弈此刻的臉上雖掛著幾分擔憂之色,語氣裡也故作沉痛,卻只是淡淡吩咐:“既如此,便讓人備上些滋補藥材、驅風寒的補品,送到蘇府去罷,也算盡一盡咱們做晚輩的心意。”
話雖如此,但是景弈半句沒提要請太醫、探病的意思,蘇媛聽了更是隻是點頭,並沒有要補充的意思。
蘇媛還輕聲附和,語氣恰到好處地帶著同情:“爹爹正值壯年,突然遭此變故,確實可憐,是該多送些上好藥材回去,好生將養,或許能慢慢緩過來呢~”
“還是郡王殿下和夫人心善~”
鈴鐺順勢這麼一說,柳聞鶯將頭低得更低了,她甚至把這段時間的傷心事都想了一遍,這才沒笑出聲來。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一個面上盡孝,一個順水推舟,殿內惋惜之語聲聲,可眾人卻在眼觀鼻、鼻觀心,以一問三不知的糊弄模樣,將這件“傷心事”對付了過去,只是那剋制不住上揚的嘴角瞞不過人。
去尚宮局將自己提拔的掌記名單交給白尚宮的時候,柳聞鶯的心情還是一陣大好。
只是,白巧看著上面的名字,還是說了一嘴:“這二人年紀這麼小,也是今年春才進來的,柳司記是否有些著急了?”
“有嗎?司記司中雖然也有不少年長的女使,穩重可靠,可因為年長精力上也難免不濟,這掌記嘛,不論是心力還是體力都得好些,不是麼?”
白巧眸光一閃,看著似乎哪裡有些變化又像是沒有變化的柳聞鶯,輕笑一聲:“也罷,既然你執意選擇年輕的女使,這二人考評做事也算不錯,給年輕人磨鍊的機會也是不錯。”
柳聞鶯聽了也是莞爾,等著白巧將名錄上蓋上尚宮令的章,接下來只要呈給淑妃過目就好。
就在白巧蓋章的時候柳聞鶯卻幽幽開口:“說起來我本來也屬意過一位年長的女使,不過私底下尚服局的魏尚服也曾經找我討要去,還說要給她做司衣,本來嘛,淑妃娘娘那邊都同意了,結果……”
剛剛蓋章結束的白巧聽到柳聞鶯這話,神色一頓,她抬頭對上毫無傷感神色,只是語氣裡多了幾分唏噓的柳聞鶯,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司記司那位陳女使的事情她也有所耳聞,她當時還聽說柳聞鶯傷心的直接暈了過去,那位剛上任的尚服令同樣如此。
後來白巧得知了陳女使的來歷之後,沒來由地後背冒了一身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