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定王妃手下很是溫柔,可是對上母妃看過來的嚴厲目光,景愉也是瞬間收斂了聲音。
只見她小嘴一癟,悶悶不樂地看向車窗外,只留個氣鼓鼓的後腦勺。
定王妃收回目光,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她再次看向青黛,又問道:“你可聽見他們說了些什麼?”
“奴婢躲的地方距離亭子有些遠,且周圍還有侍衛宮女在側,奴婢不敢上前,並未聽見什麼。”
青黛的回答讓定王妃有些失望,但是她也明白能夠遇見這麼件事已是不易。
定王妃將那支裝著步搖的匣子收好,對著青黛吩咐道:“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可對任何人提起。”
“奴婢明白!”青黛連忙叩首表示忠心,同時,定王妃又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景愉,見她還是後腦勺衝著自己,語氣溫和了幾分:“愉兒也聽到了,這事你也莫要和任何人提起,就像你之前在宮裡闖的禍那樣。”
聽見定王妃說著這話剛剛還在使性子的景愉立刻回頭,臉上帶著幾分心虛和後怕連連點頭。
當初在宮裡失手打死閔秀寧之後,雖然有替罪羊得以脫身。可她被父王和母妃從宮裡接出來之後,回到府中還是被父王抽了五十下藤條。
她母妃儘管在一旁流淚卻一聲求情都不曾有。
那次,差點要了景愉的命,也是讓她在府中休養了好幾個月這才緩過勁來。
如今舊事重提,景愉也不敢都說什麼,只是重重地點頭,低聲應道:“……女兒知道的。”
回王府的第一時間,定王妃便問了管家定王景琿是否已經歸來。
今日景琿並沒有進宮,而是在京郊大營跟著朝中老將巡視。
得知景琿正在書房裡時,定王妃回屋換了身鬆快的常服便親自端著參湯去了書房。
一進書房,她便看見景琿正伏案作畫。
燭光落在他英挺的側臉上,輪廓分明,一身武將的凌厲都淡了幾分。
定王妃見狀心底輕輕一嘆。
世人皆道定王只懂沙場用兵,唯有她清楚,自己的丈夫文韜武略無一不精。
尤其一手丹青,極其精妙卻從不對外人顯露。
她輕步上前,將湯碗放在案角,目光順勢落在畫紙上。
畫中是位宮裝女子,眉眼溫婉,其中最惹眼的便是一雙豐滿柔和的唇,栩栩如生。
定王妃並不意外,只輕笑一聲說道:“王爺筆下的母妃越發的好看了。”
聽見自己的妻子說的這話,定王擱下筆,抬眸與她一笑。
只是視線流轉間,他又低頭看向畫中人,語氣微悵:
“好看,也只是旁人嘴裡的模樣。母妃當年生我的時候不過是個位份極低的美人,難產去了,都不曾引起父皇的注意。
直到我長大成人,有出息了,她才被父皇想起來,追了個虛名。
我連她真正的樣子都沒見過,這畫像,也不過是當年按照當娘宮裡的老人回憶所做,唯一像的,大約便是這嘴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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