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直至日暮西山才徹底散場，賓客盡數離去，殿內宮人忙著收拾殘局。
柳聞鶯這時候才出來，有條不紊地安排宮人清點器物、排查隱患，直到殿內閒雜人等盡數退去，才鬆了口氣。
蘇媛看著來到自己面前和自己彙報的柳聞鶯，眼底滿是柔和，柔聲說著她辛苦了，倒是柳聞鶯直搖頭說自己今日還好。
紅袖將蘇媛扶到了妝臺前，小心翼翼為蘇媛卸下頭上沉重的金釵玉簪，鬆了緊裹的錦袍領口，揉了揉她緊繃的肩頭。
柳聞鶯又走近幾步，壓低聲音，語氣平靜地說道：“今日還是有不少人動了歪心思。
乳母抱著孩子們在偏殿裡間休息時，總有人想往那邊湊。
有些是宗室夫人，還有幾個是鬼祟的灑掃宮人，後者我都讓鈴鐺悄悄將人綁了。
還有先前您讓我去小廚房催的小點心，有人藉機說給乳母們也留了兩份，那兩份我專門給扣了下來，並且將提出這個建議以及經手的人也都抓了起來。
後來經醫女查驗，那糕點裡果然被動了手腳。
乳母吃了無礙，但是要是化作乳汁餵給孩子，那對於幼小的孩子，輕則腹瀉不已，重……”
柳聞鶯說到最後，蘇媛臉上的溫和淡去幾分，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輕聲道：
“虧得你心思細，才沒讓那些小人得逞。
這事你盯著查，有線索了便告訴我，敢打我孩子的主意，絕不能輕饒。”
柳聞鶯點頭應下：“放心，我已經交代鈴鐺看好人，封鎖了訊息，晚些我親自審問，定會查清楚背後是誰在搞鬼。”
話音剛落，蘇媛便看著她，又提起了白日宴會上的事：“今日宴上，你先前端茶的時候還手滑灑了參茶，當時究竟是怎麼了？”
宴會時蘇媛當然不會當場問出來，眼下私下無人，也是個說話的好時機。
紅袖見狀已經放下了手裡的梳篦，將殿內其他宮人一併帶了出去，輕輕合上殿門，殿內瞬間只剩下她們二人。
蘇媛見柳聞鶯神情不定，眼底滿是掙扎，便拉著柳聞鶯與自己一同坐在妝臺前的長凳上，語氣放軟繼續問道：
“這裡沒有外人，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遇上什麼讓你心驚的事了？”
柳聞鶯望著蘇媛關切的目光，也不再隱瞞，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後怕說道：“姐姐，你還記得我先前和你說柔嬪孕期的底檔記錄麼？”
“怎麼？你不會又私下獨自調查了吧？”
蘇媛擔心柳聞鶯獨自冒險，不由問了出來。
“不是不是，是今日宴上定王妃的女兒寶華郡主和柔嬪的女兒敏舒公主湊在一處玩耍，我無意間看了一眼，發現兩個孩子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弧度、唇形幾乎一模一樣，連那一對梨渦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當時就驚住了，之前那些不敢深想的猜測，一下子全湧上來，才亂了分寸，失了態。”
蘇媛指尖微微一顫，臉色也凝重了幾分。
蘇媛也細細回想起兩個孩子的模樣，心頭瞬間明瞭。
她沉聲道：“你且仔細說說。”
“定王妃唇形淡薄，柔嬪是小巧櫻唇，可寶華公主與敏舒公主的嘴唇都是水潤飽滿的唇形，她們不像各自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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