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鴻臚寺重回御史臺，官職略有擢升，方才得以列席除夕宮宴。
早前他與柳聞鶯私下見到阿古拉便知道此女子不好招惹，今日親眼見她在大殿之上這般蠻橫凌厲，也是大開眼界。
大殿內的紛爭動靜，早已傳到了隔壁長寧殿。
柳聞鶯一直隨侍在蘇媛身側，從頭至尾聽著前方的動靜，得知阿古拉在宴上處處碰壁，憋了一肚子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心頭暗自暢快。
就因為阿古拉，他們老柳家真是無妄之災碰了一個又一個，若是阿古拉再不知收斂，柳聞鶯已經想著借蘇媛他們的書房去了解一下北穆的情況，來個釜底抽薪。
待到賓客散盡，柳聞鶯陪著蘇媛緩步往凝暉殿走去，夜空不知何時又飄起了細碎的雪花，絨絨點點，落在肩頭轉瞬即化。
蘇媛停下腳步抬眸望向不願出的撐傘的景弈，她側過頭看向柳聞鶯溫聲開口：“夜寒深重，你也忙活了整日，先回去歇息吧。”
柳聞鶯看向不遠處的景弈立刻明白，於是離開前還笑著衝著蘇媛擠眉弄眼一番這才離去。
剛走到凝暉殿門口，卻被藏在拐角處的鈴鐺攔個正著。
“噓——鶯鶯，快跟我來~”
只見鈴鐺一手拎著一盞小巧的羊角燈，暖黃的燈光在雪夜裡暈開一片柔光，說罷便拉起柳聞鶯的手朝著別處走去。
“咱們去哪呀？”柳聞鶯心頭忐忑，連忙壓低聲音：“這般晚了，咱們離開凝暉殿不妥……”
“放心吧！”鈴鐺回頭一笑，語氣篤定，“我早已跟夫人報備過，夫人親口應下的，不會有事。”
得知蘇媛先前便知道了，柳聞鶯這才住了嘴。
二人一路繞到凝暉殿隔壁的空殿後座房裡。
此處平日裡少有人來，寂靜得很，只是今日一片黑暗中那後座房裡透出的暖光卻十分吸引人眼球。
鈴鐺剛推開門，一股濃郁的麥香與餡料香氣便撲面而來。
柳聞鶯抬眼望去，只見房內生著暖爐，燈火溫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案前，雙手忙碌著擀皮和餡。
看清那人面容的剎那，柳聞鶯腳步一頓，鼻尖瞬間一酸，嘴巴張了張，眼眶便迅速紅了起來
——正是許久未見的魏蓮。
自從陳熹姑姑去世之後，柳聞鶯再沒有和魏蓮像這樣私下見面了。
柳聞鶯一想自己現在還是沒有找到陳熹姑姑死亡的真相，她面對魏蓮便心頭滿是愧疚。
聽見動靜，魏蓮停下手中的活計，轉頭看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她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只是聲音輕柔道：“來了？正好，快坐下洗洗手，咱們一起守歲。”
聽見這話，柳聞鶯吸了吸發酸的鼻子，嗯了一聲，強忍住眼底的溼意，緩步走上前，緩緩坐在了魏蓮對面，也不動手。視線只盯著魏蓮那全白的髮絲。
“喜歡吃菘菜豬肉的麼？我還特地從尚食局的一位女使那裡買些蝦皮加在裡面。”
魏蓮輕聲問詢，柳聞鶯低下頭又緩慢地點頭。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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