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要反悔了?”
“什麼?”這下輪到景幽愣住,全然不知自己反悔了何事。
“殿下可還記得,昔日與臣論及治國方略時,應允臣的主張?”柳致遠語氣鄭重,目光緊緊盯著景幽。
“自然未曾忘記。”景幽即刻應聲,他清楚記得,柳致遠一心在儒生之中推行法理,不止要以嚴律整肅朝綱、安定天下,更懇請他日後登基,先以律法明晰,護得世間女子些許立身權益,免去無端苛待,循序漸進,方為穩妥。
“殿下是覺得,此般方略難以踐行?”
“自然不是。”
“那殿下方才問出那般話,是何用意?”柳致遠沉聲反問,景幽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朗聲笑了起來。
柳致遠雖未說一句一直效忠自己的直白話語,可這般維護初衷、直言質問的態度,已然表明了他的心意。
“就當……本王近日心緒不寧,發了癔症。”景幽自嘲一笑,餘光瞥見柳致遠眼中既有關切又藏著幾分警惕,沉吟片刻,神色鄭重地叮囑,“這些日子勞柳大人多多上心,皇爺若是宣您伴駕,您便好好陪在身側……一刻也不要離開。”
景幽最後一句叮囑,讓柳致遠瞬間頭皮發麻,心頭沉甸甸的。
已經到了片刻不能離身的地步了?
【老爸(柳致遠):我感覺我這下真是要渡劫了。】
【女兒(柳聞鶯):爹,你大晚上是做噩夢了嗎?為什麼說的話我都快聽不懂了?】
···
避暑山莊的詭譎時局,如同悶熱的夏風,悄悄蔓延至皇宮,讓整座皇城都籠罩在莫名的焦灼氛圍裡。
這日,柳聞鶯前往尚服局交接活計,剛踏入殿中,便被魏蓮悄悄拉至僻靜的偏廳。
偏廳窗欞半開,吹進的風都是溫熱的,四下確認無人往來,魏蓮才湊近身子,壓低聲音開口:“聞鶯,惠妃娘娘派人來,向我索要陳熹留下的那些舊材料了。”
“惠妃娘娘要這些……”
柳聞鶯當即一怔,陳熹的死,始終是她心頭一道過不去的坎,此刻惠妃突然索要,讓她下意識心生戒備,心頭疑雲頓生。
“你也知道,那些舊檔裡,有不少是當初太子妃娘娘剛執掌宮權時的宮務記錄。”
魏蓮眉頭緊蹙,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其實先前我翻閱四孃的遺物,我就覺得很奇怪。
起初我想著她收藏的那些舊檔只是為了將太子妃娘娘有關的人和事儲存下來,以待有人查案翻供。
可是後來我發現四娘存的一些舊檔似乎太過超前,太子妃前期接掌宮權的那些事,那時候別說四娘了,就連我都還未曾進宮,我一直不明白她為何會保留那些。”
柳聞鶯聞言,微微一怔,想起陳熹曾經和她似乎提到過,那些舊檔並非只是她一人儲存的。
只是那時候她沒有細問這些舊檔是誰留下的。
如今惠妃重新復出,做了這麼多動靜也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甚至這些時日惠妃的動作大得柳聞鶯都想問一句她是不是瘋了。
本來關於她和淑妃那點恩怨也就是一些高位妃嬪私下說說,如今倒好,要不是德妃管束宮人嚴厲,她害死五皇子的這點子事情怕已經被宮人傳得風風雨雨有鼻子有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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