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幽望著天邊漸漸暗沉的天色,不只是想起了什麼輕頷首,語氣悵然:
“致遠所言極是,是本王狹隘了。”
柳致遠沉默良久,終是將縈繞在心頭多日的話問出口:
“如今定王謀反,天下大亂,生靈塗炭,這般局面,郡王當初,可是早已預料到?於殿下而言,天下蒼生的生死,莫非都在權謀算計之中,並無半分在意?”
這話問得直白,甚至帶著幾分咄咄逼人。
景幽的臉上笑容驟然僵硬一瞬,周身的氣息冷了幾分。
他望著蒼茫曠野,良久,才緩緩舒展開神色,語氣坦然:“定王野心難滅,遲早會有謀逆之舉,戰亂亦難避免,可如今這般,絕非我所願。
如今唯有傾盡心力,儘快平定叛亂,結束這亂世,方能讓百姓歸鄉,休養生息。”
景幽低估了定王。
柳致遠聞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晚風拂過,帶著暮夏的涼意,他看著眼前滿目瘡痍的戰地,心中百感交集。
既有對百姓的悲憫,更有對遠在京城、生死未卜的妻女的擔憂,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言語。
他抬眸,看向景幽,聲音低沉:“定王如今這般當真無法阻止嗎?”
景幽的目光落在柳致遠那雙過於赤誠的眼眸上,心底發顫,可是轉瞬他卻依舊眼神銳利,說道:
“人一旦被野心與慾望吞噬,便如脫韁野馬,再難回頭。從他對我父親下手,他便已經沒有回頭路。
有了我父親的前車之鑑,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束手就擒?
為了帝位他依然做了許多準備。這亂世,本王也有推動,可是也並非本王一人之過。”
【3:00:00】
虛空中,系統倒計時飛速跳動,下一瞬便餘下不足三個小時。
啃完了硬饅頭的柳聞鶯又被轉移至另一處密室之中。
相較於先前的簡陋囚室,這間密室更為陰冷潮溼,四壁皆是整塊的青條石砌成,堅硬厚重,渾然一體,別說破牆而出,便是想要撼動分毫,都難如登天。
她手足上的麻繩早已被解開,可憑藉她周身的力氣,在這密不透風、毫無借力之處的石室內,全然無用武之地。
柳聞鶯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指尖撫過粗糙硌手的石面,心底的焦躁愈發濃烈,卻又無可奈何。
這麼久,她還是沒能打聽到任何有關抓自己的人的訊息。
她只能輕嘆一聲,眼底滿是無奈。
恰在此時,厚重的石門再次傳來咔嗒落鎖聲,打破了密室的死寂。
柳聞鶯抬眸,神色戒備地看向門口,只見先前那青衫男子與兩名侍從緩步走入,其中一名侍從手中,端著一方木盤,盤內赫然放著磨好的墨汁、雪白的宣紙與一支狼毫筆。
“柳女官,勞煩你寫一封信。”青衫男子站在不遠處,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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