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那麼一點點。
就差那麼微不足道的一點點,陳熹本可以平安終老、安穩一生,根本無需落得枉死結局。
柳聞鶯想起當初景桓在凝暉殿裡面上笑盈盈的恭喜,轉眼他私底下卻將所有人的喜悅猛烈的撕碎。
頓時,一股滔天的憤恨與懊悔灌滿柳聞鶯的五臟六腑!
她死死瞪著景桓,眼淚控制不住的落下,明明陳熹姑姑什麼都不知道,他明明前面都沒有做什麼,就那最後一次……
柳聞鶯胸腔發悶,怒意翻湧,幾乎要咬碎牙尖。
而壓在她身上的景桓,看著她眼底翻湧的恨意與惋惜,反而笑得愈發殘忍偏執。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過絕情,小題大做?
你是不是覺得,她並未真的洩露什麼,我大可放她一馬?”
景桓卻笑了笑,微微俯身,嗓音低沉陰冷,將藏在心底的扭曲與陰暗乾脆揭了出來:
“可我本就是如此。我就是見不得任何人圓滿,見不得旁人安穩順遂,憑什麼?”
他陡然低喝,眼底戾氣暴漲!
“憑什麼景弈生來便得所有人憐惜?自幼失怙,卻得兄長愛護、官家偏袒、一身病骨活到成年不說,如今還家庭美滿,最後,官家都快要死了唯一與他爭奪皇位的兄長也不在京中……”
“景幽從來沒想過和自己的弟弟爭奪……”
不等柳聞鶯說完,景桓再次打斷,道:“憑什麼他的母妃蒙冤半生,最後依舊能沉冤昭雪、清名歸位?
憑什麼世人皆得圓滿,唯獨我,半生偽裝、半生苟且、步步荊棘?我就是見不得旁人半點美滿!我就是要毀了這一切!”
瘋狂的執念順著字句傾瀉而出,扭曲的嫉妒鋪滿景桓整張面容。
景桓這麼多年謀劃這些不是權欲那麼簡單,十餘年陰暗蟄伏養出了他的偏執怨毒。
柳聞鶯被他死死按在地上,肩頭被他攥得生疼,脖頸餘痛未消,可心底的怒火早已蓋過所有肉身痛楚。
她聽夠了他的偏執說辭,看夠了他的陰毒嘴臉!
什麼身不由己,什麼半生悽苦,不過是他殘害無辜、屠戮良人的卑劣藉口!
話已聽盡,真相已知曉,再無半分耐心陪他廢話半字。
趁著景桓沉溺在自我怨懟、心神鬆懈的剎那,柳聞鶯眼底驟然寒光一閃!
她餘光死死鎖定幾步外、地面靜靜躺著的玄鐵面具。
下一瞬,她用盡渾身殘存力氣,猛地側身、肩頭猛掙!
藉著景桓身形微晃的空隙,柳聞鶯的指尖飛快一勾,狠狠攥住那枚冰冷沉重的玄鐵面具,無需思索,沒有遲疑,她抬手蓄力,驟然揚起,狠狠朝著景桓的門面猛砸而去!
勁風驟起,鐵面破空!
景桓猝不及防,瞳孔驟然一縮,倉促之間,他再不敢逞強壓制,立刻撤力側身、偏頭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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