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江南四大家族皆是根基深厚,規矩森嚴。
族中尊卑有序、長幼有別,條條框框繁複苛細,世代以來,族長宗婦主中饋、理族務、承祭祀、睦宗親……這些複雜之事都是刻入族譜、不容僭越的定例。
“什麼?沒進門?!”
太師椅上,三名鬍子花白的老者聽見柳聞鶯居然在進府之前忽然轉身離去的操作,紛紛面露驚駭之色。
其中一位更是沒忍住喊了出來。
喊出話來的老者更是坐不住了,噌的一下站起身問道:“她瘋了不成?!”
這位金氏未來宗婦,自嫁入金氏半年都從未踏足寧城祖地,也從未參與任何族中事務。
甚至更是打破了金氏百年慣例——堂堂一個少族長夫人,大婚全程在京城舉辦,也沒回寧城祖地拜祠行禮,也未曾拜見過全族長輩,未曾接受族中宗親的賀禮與認可。
若非她的婆婆、現任宗婦唐婉手段凌厲、處事公允,一力將所有族人不滿、長老詰難盡數壓下,早早替她擋去無數非議,恐怕柳聞鶯這位少族長夫人的名頭,早就在寧城街頭巷尾傳開了!
如今,人好不容易是回來了,可結果呢?
門都沒進就轉身走了,這是何道理?
是真的不把他們這些族老放在眼裡麼!?
從剛剛才就在喝茶的大長老看著三長老這般激動,這才放下手中茶盞,看向神色緊張的尹嬤嬤,緩緩開口問道:“少夫人不進門的理由是什麼?難道是你們怠慢了不成,對方生氣了?”
大長老此話一齣,二長老和三長老頓時扭頭不可置信看向大長老,尹嬤嬤更是嚇得臉色都白了。
“回大長老的話,奴婢哪裡敢怠慢少夫人?”
禮數上他們可絕不敢出什麼差錯,他們既想挑柳聞鶯禮數上的不是,那麼自己這邊更是要做好讓對方沒有回擊的可能。
“那少夫人不進門,是否有說什麼?”
大長老繼續這麼一說,深邃的眼瞳盯著尹嬤嬤臉上神情的變化,他便猜到了此人話不盡實。
雖未撒謊,可是人家不進府怕是也說了其他話吧?
“大長老問話,你還不說?”
性子最急的三長老如今似乎也反應了過來,扭頭看向尹嬤嬤又是連聲質問,尹嬤嬤也不敢隱瞞,於是道:“少夫人說今日她進府之後定是要好生休整一番,眼看這都快到中午了,也沒有下午拜見長輩的道理。
所以……拜見各位長老也該是明天開始。”
這話說得,三長老嘴巴張了又張,一時間也說不出什麼能夠反駁的話。
好像是這樣。
“那她怎麼又不進府?”
二長老也問了事情最終的結果。
“少夫人說她這是第一次來寧城,還沒逛逛,而且也沒吃午飯,於是乾脆轉身先帶著一部分丫鬟乾脆先出門逛逛,說正好吃個午膳,又讓自己心腹帶著一部分下人先進府收拾院子……”
尹嬤嬤越說表情越發微妙起來,對於柳聞鶯當時開口的提議也是滿臉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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