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雲山諸峰殘破,幾處山頭被削平,連主峰霧雲峰也已經少了一截,唯有天都峰略顯完整。九龍嶺和奇雲嶺已經失去了煙火,看上去已殘敗沒落。零星的幾名弟子守在山門之間,面目呆滯,神色悽然。
天都峰,駱圖降臨,頓時引起了幾聲驚呼,他轉了一大圈之後,只發現天都峰之上的弟子略多一些。
“小師叔……”頓時有弟子認出了駱圖的身份,驚喜地迎了上來。
駱圖微微錯愕,頓時想起了對方的身份,正是黃天都的侄子黃鎮。
“黃鎮,黃師兄可在?”
“叔叔……他……你去看一看他吧……”黃鎮的神情黯然。
駱圖不由得微微皺眉,便隨著黃鎮一起向天都峰殘存的那座院子的方向行了過去,剛跨入院子便聞到一股刺鼻的酒味。
“叔叔就在裡面廂房……”黃鎮失落地道。
駱圖推開門,滿地散落的酒罈子碎片,那刺鼻的酒味顯然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哈哈,你來了……來……陪我喝酒……”
駱圖幾乎已經認不出黃天都的樣子來了,整個人看上去骨瘦如柴,只剩下一條手臂。原本可是霧雲山窺道之下戰力最強的峰主,意氣風發,可是現在那長長的鬍子已經將那張臉完全遮掩了起來,只從那鬍子裡露出了一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而最讓駱圖愕然的是,黃天都的身上已經感受不到一絲元力的波動,或者說,此刻的黃天都竟然已經是一個普通人!
“師兄……”駱圖的心頭猛然一酸。他知道為何這院子裡滿是酒氣了,整個霧雲山只剩下了一個天都峰,也只剩下了一個天都峰主,可是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天都峰主不僅被人廢了一身的修為,更斷去了他那隻握刀的手臂。黃天都,已經是一個廢人。宗門沒有了,弟子沒有了,而他卻從一個天才變成了一個廢物,換成了任何人,只怕都已經沒有了生的希望,可是黃天都還活著,甚至讓天都峰的弟子,還去守著烏雲峽……因為黃天都知道,烏雲峽那裡有駱圖建起來的傳送陣,那裡還有霧雲山的希望,所以,哪怕只有十幾個低階的弟子,他依然讓這些人守在那裡!
“師兄……你是誰……”黃天都醉眼迷離,卻已經認不出駱圖來了,但是旋又嘿嘿地笑了起來,指著駱圖道:“你,不要騙我……你小子又騙我……讓我開心……拿酒來……不要裝我那小師弟……我知道……我知道,他回不來了……霧雲山……沒希望了……”
駱圖只感覺自己的眼圈發澀,黃天都雖然醉了,但是駱圖卻已經從他那醉語之中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回來了,可是他似乎回來遲了,霧雲山已經不是當初的霧雲山。可是這裡卻有駱圖內心無法割捨的東西。他現在在想要不要將左秀寧立刻放出來,一旦左秀寧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會是什麼樣的心情,但是他知道,這事情終究還是要去面對的。
“師兄,你累了,你先睡一會兒吧……”駱圖拂袖之間,便已讓黃天都昏睡過去,然後取出混沌胎液給其餵了一些,再納入一顆養神丹。黃天都身體已經很虛弱,重傷未好,經脈全傷,修為盡失,那混沌胎液或許可以讓其破碎的經脈重塑,但是如果他的心氣無法平靜下來的話,效果很難達到最佳。
“黃鎮,敲鐘,讓所有霧雲山的弟子來天都峰!”駱圖推門而出。看到黃鎮就那麼呆坐在一旁的石墩上發愣,聽到駱圖的話這才回過神來問:“小師叔,我叔叔他怎麼樣了?”
“我讓他睡了,我會讓他好起來的……”駱圖努力平息了一下情緒,他現在內心之中的殺意滔天,不管是中洲的什麼人,他發誓必然要十倍歸還。
“小師叔,霧雲山沒了,諸位師祖全都戰死了……師叔他廢了……人心也散了,我們也沒有辦法……”黃鎮捂著臉低低地抽泣了起來。這一段時間他受到了太大的壓力,整個霧雲山,高層全沒了,長老,元老們,峰主們甚至那些師叔們也全都沒有了,整個霧雲山只剩下了天都峰,可是黃天都也廢了,在這天都峰之中只有他黃鎮輩分最高,最主要的是黃天都是他的叔叔,所以他不能像其他的人那樣放手不管,他不能不管他的叔叔。整個霧雲山的壓力似乎一下子落在了黃鎮的身上,只是這種苦楚他卻無法向別人說,因為他的叔叔已經廢了,如果他也變得軟弱的話,那麼僅存的天都峰也會隨風而去,他如何對得起自己的叔叔。可是他沒想到這個時候駱圖回來了,總算是有一個輩分比他高的,他內心之中的情緒自然無法再壓抑下去。
駱圖只是靜靜地看著黃鎮哭了一位兒,他的內心裡同樣難受,無比的難受,那麼多熟悉的容顏,熟悉的人沒有了,他能夠理解黃鎮此刻的心情。
“我回來了,霧雲山便散不了!只要還有一個霧雲山的弟子在,霧雲山就還在~!所有的仇人,我們都會讓他們十倍奉還!無論他是不是來自中洲。就算是來自中洲,就算他是神靈,我也要用他的血肉來獻祭死去的夥伴!”駱圖伸手輕輕地拍了拍黃鎮的肩膀。
“不,小師叔,不要報仇了……他們太強了……你……你根本就無法想象……”黃鎮卻突然有些驚恐地道。
“不,放心,我知道該如何做,也會給死去的人一個交待!我想知道這半年來發生的一切!”駱圖固執地搖了搖頭。他知道,中洲那個傳說中的地方,必然極強極強,但無論對手多強,仇,他必須要報!
……
霧雲山剩下的弟子加起來不到三百人,還有一些身上的傷勢還未完全好轉,五峰三嶺只剩下了一個天都峰,其他諸峰的弟子有些倖存的還捨不得離開的,聽到了鐘聲也全都趕了過來。這是大難之後,霧雲山第一次敲響了集合的鐘聲,讓那些游離的弟子們內心裡多了幾許歸屬感,只是他們那看起來十分麻木的表情,讓人明白他們的內心差不多已經失去了希望,對整個霧雲山未來,感到從未有過的悲觀。
駱圖安慰了哭泣的左秀寧,他知道左秀寧會傷心,但卻必然需要面對這一切。越秀峰是除了天都峰之外倖存的弟子較多的一峰,最主要是因左秀寧沒有歸來,越秀峰並沒有挑得起大梁的繼任者,所以在那一場災難之中越秀峰反而並沒有湊上去挑起對方的怒火。可是就算是他倖存的弟子最多,但是也因此,越秀峰的弟子離開的更多,有些人已經轉去了雪雲山了,所以,還能夠留下來的弟子數量,趙秀峰排在第二……這確實是超乎想象的慘烈,整個霧雲山百不存一……這已經是毀掉了霧雲山的根基。
而駱圖與左秀寧的迴歸,確實讓霧雲山倖存的弟子們心頭大安,因為無論怎麼說,左秀寧也是窺道境的,一位窺道境的坐鎮,就算是霧雲山真的很虛弱,在雲洲也還是能夠有一定的威懾之力,再加上一個在一年多前就能夠屠涅盤境的駱圖,雖然霧雲山弱了一些,在雲洲也有生存的資本了。但這並不能掩飾他們內心的悲傷。當然,人心算是穩定了下來,而駱圖也透過這段時間瞭解到霧雲山覆滅的經過。
黃鎮這一段時間內心的壓力很大,但是他卻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查出為何中洲的人會知道霧雲山有兩條真龍,這一切的因由來自於碌山氏。也不知道是透過什麼樣的渠道,碌山氏能夠知道中洲的通道,於是他將霧雲山有兩條真龍的訊息送了過去,更慫恿中洲某大勢力的公子以真龍拉車,必然威風無比,於是,那位中洲的大人物便派出了一隊高手前來霧雲山要帶走兩條真龍。
敖廣與敖江那可是霧雲山的守護神獸,守護了霧雲山數千年的時間,怎麼可能會讓人帶去拉車,這是對霧雲山的嚴重汙辱,甚至是對霧雲山祖先的汙辱,因此,雙方並沒有談妥。而後碌山氏在後面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讓那位大人物的公子大怒出手,不僅僅直接抓走了兩條真龍,更將霧雲山毀於一旦,霧雲山的那些老祖們寧死不從,大多戰死,或者是他們連逃都沒有機會,因為對方太強大了,直接被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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