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叔！不對勁！”
東方破曉情急之下還是脫口叫老叔，但趙無極自然不需他提醒，在出現異狀的那一剎，已經馬上了解到了所有的情況。
趙無極選的過夜之處是在山巔，但現在整座山峰突然消失了！
而進一步的觀察，不僅這座山峰消失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山脈、山谷、平地等全部都消失了，下面是一片汪洋！
東方破曉被趙無極襯托得像個草包小傻子似的，但其實並沒有嬌生慣養，東方玉把他當未來家族培養。剛剛只是驟然鉅變讓他驚慌了，也不需要趙無極搭救，在落水之前已經從容飛了起來。
“全沒了！這一大片區域都沒了，應該是跟那東西有關。”
趙無極剛剛把那漆黑立方體的暗影之主收了，就出現這個變故，自然是關聯的。
趙無極剛剛無暇理會他，神識是擴散出去了數百里，發現都是汪洋水域，一下也不知道邊際在哪，似乎真是大海。
“先離開這裡。”
趙無極放出芥舟仙舸，和東方破曉一起登船。現在還是夜晚，雖然沒有黑氣的遮蔽，但僅靠夜空星穹微光，也難以在大海中辨認方向。
前方不知道結果如何，若這鬼修地界本就到了島上邊沿，此刻陸地消失，再往前就會是無邊無際的大海。考慮之後，他選擇返回來時方向。
東方破曉那時是在療傷，根本不清楚一切，完全是順從趙無極的安排。他認定趙無極是自家叔叔，既無世家公子的驕縱，也是徹底的放心追隨。
但此刻在仙舸之上，他還是有點疑惑。
“無極爺爺，我們是不是把船弄的太大了？飛得太靠近水面了，速度也慢了一點，這樣容易被關注，萬一這海域有劍齒鯨之類妖獸，恐會成為襲擊目標。”
趙無極看了他一眼：“你說的有道理，只我們兩人，完全可以把仙船縮到最小，以最快的速度高空飛走，但我想要救人。”
“啊？”
東方破曉一下被整懵了。他跟趙無極接觸短、瞭解少，給他的感覺不說殺人如麻，也是殺伐果斷、鐵石心腸。金丹巔峰大圓滿的厲春秋，戲謔玩弄著殺了，一群金丹天才，全部斬了雙腿，留著一條命也是為了當誘餌。
這會兒突然要在海面上救人，讓他有點不知所措了。
“無極爺爺仁義！破曉佩服。”
趙無極很平靜：“不是仁義，而是算計。這鬼修地界整片區域消失，必然無數生靈落入大海，是因我把那暗影之主收走導致，再把它放出來，也改變不了，這些或許都會算成我的殺孽。
鬼物也好、妖獸也罷，便是尋常走獸，能救起一點，便是減少幾分殺孽。至於同行來的人族天才們，如果第一夜就死了一批，我們豈不太扎眼了？”
東方破曉行了一禮，嚴肅道：“老話說不知者不罪，我們剛才完全不知情，您更是沒存殺心，自然不算造殺孽。譬如掌管水利的小吏，開渠放水灌溉農田，亦可能不知情之下淹沒許多蛇蟲鼠蟻，焉能算殺孽？”
趙無極略一思忖，“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老話又說，論跡不論心。您剛剛說並非仁義而是算計，然終究救了生靈，便是一番功德。”
趙無極笑了：“你小子倒是挺會找理由的。”
東方破曉一臉正義凜然：“句句肺腑，天道如此，您切莫因為這些而內疚。”
“罷了，且看能否救得生靈吧！”
這一個人都沒有救，一頭妖獸也沒有救，不論殺孽還吹功德，趙無極自己都有點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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