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音節,每一個轉折,都是再純正不過的草原味道。
“誰?”西麗奎顧不得手上的疼痛,嚇得原地轉圈,環顧四周。
除了高大的圍牆和頻頻向他招手的魔鬼藤,就是滿地的屍體。
那些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還保持著端坐馬上的姿勢,是定身咒的餘威,讓他們到死都沒能拔出刀。
沒有人。
嚴格來說,是沒有任何活著的人。
西麗奎猛地又原地轉了好幾圈,靴子在血泥裡碾出一個個深坑,只看到自己的影子被陽光拉得老長。
那聲音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往下說,語氣裡充滿了殺氣和濃濃的警告。
“回去告訴西麗遊,東陵,不是你們能夠放肆的地方。”
“再有下次,本尊自當將西麗族人全部絞殺,一個不留。”
西麗奎不是第一次聽到“本尊”這個自稱。
在他的認知裡,敢這麼自稱的,要麼是瘋了,要麼是神。
而今天,他所見到的一切……
憑空出現的虎王和雪狼,從天而降的天雷,一揮手就把數百騎兵定在原地的力量……
這些,絕對不是一個瘋了的人能夠做到的。
想到這裡,西麗奎兩腿發軟,褲子已經溼了。
沒錯,他嚇尿了,熱乎乎的尿液順著大腿往下淌,被北風一吹,又冰又黏。
西麗奎對著空氣嘶吼:“誰?是誰在故弄玄虛?有膽子出來啊,怎麼不敢出來?藏頭藏尾算什麼?”
他色厲內荏的聲音,在空曠的戰場上回蕩著,撞在城牆上又彈回來,顯得格外單薄。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風在嗚嗚咽咽地吹著,只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綠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無數張嘴在竊竊私語。
突然之間,空氣中有氣流撕裂的聲音,極輕極細,像一張紙被慢慢撕開。
西麗奎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只覺一股冰涼觸感劃過脖頸。
那感覺,像一條冰冷的蛇貼著皮膚游過去,留下一道刺骨的寒意。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手指沾上一層黏糊糊、溫熱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
指尖上是新鮮的、還沒凝固的液體,是血,他自己的血。
有人用看不見的刀刃,在他毫無防備之時,在他的脖子上輕輕抹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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