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寶兒伸出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指頭比劃著:“不能薄了,薄了藥效不夠。”
“每次敷藥不要超過六個時辰,每天換藥一次。”
“換藥之前,都要用純淨水把傷處擦洗乾淨,不能有殘留。”
“另外,三餐後服用純淨水,一次一小杯,大概一百五十毫升。”
紫寶兒絮絮叨叨地講著,講得認真又仔細,連“小拇指”都伸出來反覆比劃了兩回。
周武聽得更認真,每個字都在心裡默唸了兩遍。
五十多歲的人了,行醫數十載,此刻卻像個剛入行的小學徒,彎著腰,湊近了聽,生怕漏掉一個字。
完全沒有因為眼前解說的只是個三歲奶娃娃,而有半點輕視之心。
他活了這把年紀,別的本事不敢說,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
能驅使虎王成為坐騎的娃娃,能是普通娃娃嗎?
虎王趴在她腳邊跟只大貓似的,換個普通人試試,骨頭渣子都不剩。
能在數百鐵騎陣前談笑間定住敵軍的娃娃,她給的藥膏能是普通藥膏嗎?
三百個草原精銳,說定就定,比定身符還靈。
他這藥櫃裡要是有這本事的東西,他早供起來了。
“好,老夫知道了,”周武不疑有他,連連點頭,“事不宜遲,老夫這就給三牛敷上藥膏。”
周武端起罐子和水壺,轉身往病房走,腳步明顯比來的時候輕快了許多,腳下生風,衣襬都飄起來了。
紫寶兒又掏出一個小藥瓶出來,瓶身白得發亮,瓶口塞著軟木塞子:“周大夫等等,如果夜間高熱,就吃上一粒,用溫水送服,別用涼水。”
當天晚上,三牛果然高熱,額頭燙得能煎雞蛋,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說起了胡話,嘴裡不停唸叨著:“我的腿,我的腿……”
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個詞,就像是卡了殼的留聲機。
大虎守在他床邊,一手拿著藥瓶,一手端著溫水,急得直搓手。
他在醫助的幫助下,把藥丸塞進三牛嘴裡,藥丸卡在嗓子眼,大虎趕緊灌了口水,看著三牛喉結滾了一下,才算是放心。
後半夜,燒終於退了。
三牛沉沉睡去,呼吸平穩得像個初生的嬰兒,眉頭鬆開了,牙關也不咬了,臉上的潮紅慢慢退成正常膚色。
大虎長長地出了口氣,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全是汗,棉衣溼得能擰出水,貼在身上又涼又黏。
他把棉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坐在凳子上,頭靠著牆,閉了會兒眼。
第二次換藥時,周武小心翼翼拆開繃帶。
他看到傷口旁邊那塊原本發黑的淤血,現在已經淡了許多,腫脹也消退了不少,皮膚顏色從青紫變成了淡褐色。
周武輕輕按了按壓著傷口周圍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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