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茗謙聽了裘志強的話,摸著光溜溜的下巴頦,心裡邊卻是琢磨開了。
裘志強剛才那句,說到一半又咽回去的“正跟著徐,啊,學速算”,在場別人可能沒留意,他阮茗謙可是聽得真真兒的。
徐什麼?
徐冀琛,徐大儒?
那老頭不是還躺在床榻之上昏迷不醒的嗎?
什麼時候醒過來的?
不但醒過來了,還跑到梧桐村教書去了?
此時阮茗謙心裡,簡直是我了個大草。
不過,眼角的笑紋,卻已經堆得能夾住一粒米了。
表面上滿意地點點頭,嘴上也是謙虛地說道:“還行還行,沒給他老子丟臉。”
心裡那頭,小算盤卻已經噼裡啪啦打起來了。
他兒子跟著徐大儒學速算,這訊息要是傳出去,怕是連國子監那幫老學究都得眼紅。
吏部左侍郎畢方也好奇地湊了過來,擠進人群裡,探著腦袋問道:“聽說兩位大人特地多留了好些天,就是為了參加那個北元鎮美食節?本官在邸報上看到過,說那美食節熱鬧非凡,連京都都有人專程趕過去。”
“那可不是。”
隋昶一聽“美食節”三個字,整個人都來勁了,眼睛亮得能當燈點,挽起袖子比劃著。
“畢大人,你是沒去啊,那場面,人山人海,整條美食街,三橫三縱,從街頭擺到街尾,光是小吃攤子就有上百個。”
“北地的美食啊,那叫一絕!”
“有那雞蛋灌餅,現烙現灌,咬一口外酥裡嫩,液在麵皮裡燙得滋滋響,香得能把隔壁攤的客人勾過來。”
“蜜餞果脯,甜而不膩,用的是北地百姓自己種植的果子,山楂、沙果、野梨,裹一層薄薄的糖霜,含在嘴裡酸酸甜甜的,比咱們京都糖鋪子裡賣的強多了。”
“烤腸炒飯,米粒顆顆分明,油光發亮,腸切成小丁,咬一口能聽見脆響。”
旁邊有個大臣聽得直咽口水,小聲嘀咕了一句:“隋大人,你再這麼講下去,我這肚子裡的饞蟲就要造反了。”
隋昶根本停不下來,繼續說道:“還有那灌湯包,皮薄得透光,用筷子夾起來,能看見裡面的湯汁在晃,咬一個小口,先把湯吸了,再蘸醋吃,那滋味,給個神仙都不換!”
“我在北元鎮一口氣吃了三籠,吃到後來連筷子都拿不穩了,不是燙的,是撐的。”
隋昶本來就餓著肚子,一說到吃,連比帶劃,手舞足蹈,差點一巴掌拍在阮茗謙肩膀上。
圍著的眾人也都餓著肚子,被他繪聲繪色的描述勾得肚子裡的饞蟲全醒了,此起彼伏地發出“嘰裡咕嚕”的聲響。
有人嚥了口口水,有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有人腦子裡已經出現了隋昶描述的畫面,雞蛋灌餅在鐵板上滋滋冒油,灌湯包在蒸籠裡冒著熱氣。
想得出,吃不著,這比什麼都沒看見,還要難受。
有幾個人已經在心裡盤算,下了朝得先去買兩個燒餅,墊墊肚子,管它什麼面子不面子的,先填飽肚子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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