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吃相讓樊么妹想起傳聞中高老莊那位被邪術附身的修士,同樣是被陰煞之氣扭曲了心性,淪為力量的奴隸,眼中只有貪婪與殺戮,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她自認早已看透此人,卻在今日發現,這個與自己有過多次修煉交鋒的男人,竟如深淵般深不可測,他的每一次舉動都藏著難以捉摸的算計,這種未知比直面的兇險更讓人膽寒,如同在黑暗中行走,不知腳下何時會出現陷阱,將自己墜入無盡的黑暗。
“二爺用餐完畢後,我便告辭了。”樊么妹輕聲說道,青露氣在指尖凝聚成一枚細小的葉片,那葉片晶瑩剔透,閃爍著淡淡的綠光,葉片上的紋路清晰可見,如同最精密的陣法。
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一旦有危險,這葉片便會化作一道凌厲的劍氣,直刺敵人的要害。
“今後是否繼續協作,我還需回去三思。即便再來,恐怕也不會如此頻繁。”她必須儘快脫離此地,將汪經緯的動向告知師門,此人的陰邪修為遠超預估,若不加以遏制,恐將釀成大禍,讓整個憂樂溝都陷入萬劫不復之地,百姓們將遭受前所未有的苦難。
“唔。”汪經緯嘴裡塞滿米飯,含糊應了一聲,並未多言。
對他而言,修煉同道本就如過江之鯽,舊人離去自有新人來,這般更替再尋常不過,不值得他浪費過多的精力,他的精力都用來提升修為和掠奪資源了。
他此刻更在意的是如何消化碗中的米飯——那米飯早已被他注入陰煞之氣,化作淬鍊修為的“養料”,每一口吞嚥都能感覺到丹田內的黑氣壯大一分,伴隨著經脈被撕裂的劇痛,那種痛感讓他興奮,卻也帶來突破瓶頸的快感,那種痛並快樂著的感覺讓他沉醉,無法自拔,甘願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有些話,不說比說更有力量,沉默本身便是一種無形的壓迫,讓對手在猜測中自亂陣腳,不戰而敗,這是他多年來總結的經驗。
在憂樂溝,飯局未散時提前離席是大忌,既是對同席者的不敬,也會被視為心虛的表現,這是流傳千年的禮節,連邪修也需在表面遵守,否則便會被其他邪修視為異類,遭到排擠甚至攻擊,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裡,被排擠就意味著死亡。
樊么妹只能耐著性子等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清心玉佩”,那玉佩是她師父臨終前所贈,用千年暖玉雕琢而成,暖玉的溫潤能安撫心神,驅散邪念。
散發著微弱的白光,抵禦著空氣中不斷侵蝕的陰煞之氣,玉佩上刻著的“守正”二字此刻也微微發亮,彷彿在提醒著她堅守正道的使命,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都不能放棄。
民以食為天,在修煉者眼中,用餐更是恢復靈力、謀劃佈局的關鍵時刻,容不得半分輕慢,每一個舉動都可能影響後續的修煉程序,甚至決定生死。
可偏偏這等關鍵時刻,總有不速之客前來打擾。
堂屋門板突然被一股巨力撞開,木屑飛濺中帶著刺鼻的血腥味,那些木屑在空中化作一隻只吸血的蝙蝠,朝著兩人撲來。
一道黑影裹挾著濃烈的血腥味闖了進來,那黑影身材高大,籠罩在黑色的斗篷裡,斗篷上繡著紅色的骷髏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斗篷下伸出的一隻手,手上握著一柄滴著血的彎刀,那彎刀通體漆黑,刀刃上佈滿了細小的血槽,每一道血槽裡都凝結著暗紅色的血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刀身上還刻著詭異的符文,在月光下閃爍著紅光。
黑氣如潮水般湧遍全屋,所過之處,桌椅上的碗筷都被掀翻,碗碟碎裂的聲音刺耳難聽,碎片上沾染了黑氣,竟開始蠕動。
黑氣讓燭火瞬間熄滅,只餘下窗外慘白的月光,那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照亮來人手中那柄滴著血的彎刀,彎刀在月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讓人不寒而慄,彷彿看到了死亡的使者。
樊么妹瞬間警覺,青露氣在周身流轉,形成一道堅固的光盾,光盾上的葉片紋路更加清晰,散發出更強烈的光芒,隨時準備迎接戰鬥。
她能感覺到來人身上的邪氣比汪經緯更加濃郁,帶著一股熟悉的異域氣息,那是流球國邪修特有的氣息,混合著海風與血腥的味道,還帶著一種腐朽的魚腥味。
她心中一沉,沒想到流球國的邪修竟會出現在這裡,看來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加複雜,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這場風暴或許會席捲整個憂樂溝,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汪經緯也停下了筷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烏雲密佈。
他緩緩站起身,周身的黑氣如同活過來一般,在他身邊盤旋纏繞,形成一道黑色的護罩,護罩上浮現出一張張痛苦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咆哮。
他盯著門口的黑影,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卻也帶著一絲期待,彷彿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同類,又像是遇到了值得一戰的對手,體內的好戰因子被激發,蠢蠢欲動。
“閣下深夜闖入,不知有何貴幹?”汪經緯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充滿了壓迫感,如同巨石壓在胸口,空氣中的邪氣在他的話語下變得更加狂暴,如同沸騰的開水,不斷翻滾冒泡。
黑影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握著彎刀的手,指向汪經緯,那動作緩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彷彿死神的宣判。
彎刀上的血液滴落在地上,每一滴血落地都化作一隻細小的血蟲,血蟲通體鮮紅,長著無數只小腳,朝著汪經緯爬去,所過之處,地面都被腐蝕出細小的坑窪,散發出刺鼻的酸味。
樊么妹知道,一場激戰在所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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