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暖月》第837章 劉板筋夜訪老農會大院(2)

作者:誰解沉舟·9個月前

此刻他卻腳步不停,徑直朝著村東頭的老農會大院子走去。

老農會大院是民國時期留下的老建築,青磚灰瓦早已斑駁,院牆倒塌了大半,露出裡面齊腰的野草。

那些野草在夜風裡搖晃,如同無數雙伸出的手,想要抓住什麼,又像是在阻擋靠近的人。

平日裡鮮少有人靠近,只有趕牛的孩童會偶爾在院牆外玩耍,撿起地上的碎磚,在牆上畫些不成形的圖案。

老農會大院在溝上,地勢比堤埂高出約三米,站在大院門口,能俯瞰半個豆腐堰;而我們方才所在的西堤在溝下,是堰塘的最低處,一上一下,路徑全然相悖,如同兩條永不相交的直線,朝著相反的方向延伸。

即便我尚未完全掌握意者的敏銳直覺,只是初步覺醒“意見”之力,能模糊感知到“氣脈”的流動,也能清晰地察覺到這舉動背後藏著不尋常。

他的“氣脈”雖依舊平穩,如同平靜的湖面,卻在轉向東行時,出現了一絲極淡的紊亂——那紊亂如同平靜的“氣脈”河流中,突然多了一道細小的漩渦,旋轉著,帶著不易察覺的波動。

顯然,是他內心的情緒波動影響了“氣脈”的流動。

或許是對老農會大院的擔憂,或許是對邪祟的警惕,又或許是對某個約定的堅守。

這些情緒藏在他沉穩的外表下,卻在“氣脈”中暴露無遺,成了他無法掩飾的破綻。

他這是在傳遞某種隱晦的訊號?比如暗示老農會大院藏著與邪祟相關的線索,讓我後續前去探查?還是在執行某個未說出口的計劃,比如去探查大院裡的異常“氣脈”,想在我之前找到邪祟的蹤跡?一團疑雲悄然籠罩在我心頭,讓原本就緊繃的神經更添了幾分不安。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裡藏著父親給我的“氣脈羅盤”。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銅盤,盤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氣脈”符文,中心的指標由隕鐵打造,能感知周圍“氣脈”的變化。

此刻,指標正微微顫動,如同被風吹動的樹葉,始終指向老農會大院的方向,連一絲偏差都沒有。

顯然,那裡的“氣脈”確實存在異常,與周圍的“氣脈”格格不入,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我見狀,朝著他的背影高聲喊道:“劉大爺,天涼,快回家換身乾衣裳,別凍著了!”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像被風吹得微微發顫的蘆葦。

我既盼著他能聽勸,返回住處,避免捲入未知的危險——老農會大院的“氣脈”異常,說不定藏著“玄機子”佈下的陷阱;又擔心他執意前行,會觸發隱藏的危機,甚至影響到後續探查五目雙角大黃鱔的計劃。

夜風將我的聲音傳遞出去,在空曠的田野間迴盪。

田地裡的麥苗剛長出一寸高,被風吹得輕輕搖晃,像是在附和我的呼喊,又像是在為劉板筋的固執嘆息。

聲音很快被夜色吞沒,只留下淡淡的迴音,消散在堰塘的水汽裡。

劉板筋卻只冷冰冰丟下三個字:“冷不死!”聲音沒有絲毫溫度,如同冬日裡的冰稜,帶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那三個字說得又快又硬,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沒有半分緩和的餘地,彷彿我的關心在他看來,成了多餘的打擾。

話音未落,他非但沒有放慢腳步,反而加快了步伐。

步幅從原本的五十釐米增加到七十釐米,每一步都邁得更大,更急,朝著溝上的方向走去。

那挺直的背影裡,似藏著幾分倔強——或許是不願在晚輩面前顯露脆弱,不想讓我看到他因寒冷而發抖的模樣;又似帶著幾分未說出口的急切,彷彿老農會大院有必須立刻去處理的事情,晚一步就會錯過什麼。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漸漸模糊,如同被墨汁暈染的線條,從清晰到淡去,再到徹底消失。

最終,那道灰布衣衫的身影,隱沒在老農會大院倒塌的院牆後,再也看不見了。

只留下堤埂上的我,獨自望著空蕩蕩的夜色,心中滿是疑慮,像被灌滿了堰塘的水,沉重得有些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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