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周身的毛髮雜亂不堪,結成一團團灰褐色的汙垢,如同乾涸的泥巴緊緊粘在皮膚上,只有腹部零星露出幾縷泛黃的絨毛,證明它或許曾是一隻白色的犬類。
四肢瘦骨嶙峋,關節處的皮膚因長期摩擦而顯得粗糙,卻透著一股詭異的靈活,每一步都輕得如同貓科動物,腳掌落地時幾乎聽不到絲毫聲響。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一雙泛著幽綠光芒的眸子,如同黑暗中燃燒的鬼火,卻沒有絲毫兇狠,反而滿是怯懦與警惕,死死盯著月平的方向,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對陌生人充滿了戒備。
儘管它模樣可怖,周身卻縈繞著一股微弱卻純淨的靈韻,那靈韻混雜著泥土與草木的氣息,與憂樂溝的整體靈脈氣息一脈相承,證明它並非外來的邪祟,而是土生土長的靈物。
“你是誰?為何會在這裡?”月平放緩語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避免刺激到這隻膽小的靈物。
癩皮狗聽到月平的聲音,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卻沒有轉身逃跑,反而定定地看著月平,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似乎在判斷月平是否安全。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風巔虎的低吼,聲音中帶著一絲警惕。
月平心中一緊,抬頭望去,只見風巔虎正站在蠻子洞洞口,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格外顯眼,翅膀微微展開,銀色符文泛著瑩白的光芒,對著洞內發出低沉的警告,顯然是察覺到了洞內的異常。
月平顧不上再與癩皮狗溝通,快步向風巔虎的方向跑去。
剛跑到洞口附近,便聽到洞內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轟隆”一聲,比之前更加響亮,彷彿有什麼重物在洞內移動。
地面微微顫抖,洞口周圍的碎石簌簌滾落,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揚起一陣細小的灰塵。
“風巔虎,小心!”月平對著風巔虎喊道,同時將意鑑舉在身前,表面的符文緩緩亮起,釋放出一道金色光罩,將自己與風巔虎籠罩其中。
風巔虎聽到月平的聲音,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的警惕稍稍減弱,卻依舊緊盯著洞內,不敢有絲毫鬆懈。
震動持續了片刻便漸漸平息。
緊接著,一道柔和的白光從洞口緩緩溢位,這白光不同於白兔意靈的溫暖,也不同於風巔虎的銳利,而是帶著一股厚重、沉穩的氣息,如同大地甦醒時的光芒,讓人心生安寧。
白光中,隱約能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在緩緩移動,步伐沉穩而緩慢,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顫動,彷彿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這是……地脈靈物的氣息!”緊隨其後的陳三叔公突然開口,語氣中滿是震驚,他快步走到月平身邊,目光緊緊盯著洞口的白光,“沒想到蠻子洞內竟藏著如此強大的地脈靈物,看這氣息的厚重程度,恐怕已在此沉睡了數百年,是祖地的老守護者了!”
月平心中瞭然——這便是他此前在心意世界中感知到的古老靈物。
他沒有貿然上前,而是繼續觀察,同時透過意念與風巔虎溝通,讓它保持警惕,不要輕易闖入洞內。
風巔虎似乎也感受到了白光中的善意,翅膀緩緩收斂,銀色符文的光芒也隨之減弱,只是依舊緊盯著洞口,做好了隨時行動的準備。
白光逐漸濃郁,洞口的身影也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頭體型龐大的老山羊,比尋常山羊大上三倍有餘,渾身覆蓋著灰白色的毛髮,毛髮間泛著淡淡的金光,如同被靈氣滋養了千年的絲綢,每一根毛髮都清晰可見,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它的四肢粗壯有力,蹄子泛著青色的光澤,如同玉石雕琢而成,踩在地面上時,能清晰地看到地面泛起的金色紋路,這些紋路與憂樂溝的靈脈網路相互連線,顯然它與地脈有著深厚的聯結。
老山羊緩緩走出洞口,它的動作緩慢而沉穩,每一步都透著歲月的厚重,彷彿每一步都在丈量著這片土地的歷史。
它的頭部微微抬起,眼睛半睜半閉,如同剛從沉睡中甦醒,帶著幾分慵懶,周身的白光也隨著它的移動而緩緩擴散,覆蓋了洞口周圍的區域,所到之處,地面的金色紋路變得更加清晰,空氣中的靈氣也愈發濃郁。
它沒有理會周圍的陳家子弟,也沒有在意一旁的風巔虎與白兔意靈,而是徑直走向月平的方向,步伐堅定而從容,彷彿早已知曉月平的存在,專程為他而來。
月平沒有後退,而是靜靜佇立在原地,手中的意鑑依舊亮著,卻沒有釋放出攻擊性的力量——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老山羊身上的善意,這股氣息純粹而溫暖,沒有絲毫惡意,反而帶著一股親近、認可的感覺,彷彿與他早已相識,是跨越時空的老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