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意氣用事”,便是以自身意志為引導,調動體內蟄伏的靈力,再借由靈力驅動各類術法行事。
這並非粗淺的力量操控,而是月氏家族傳承數百年的醫道精髓——如同蓋房子時的磚塊,看似基礎,卻是構建複雜術法的根基,更是無數先輩在“醫”與“術”的融合中,摸索出的最適合守護生靈的法門。
月氏兄弟自幼便在家族“月池”邊修煉此術,每日寅時借月華之力淬鍊意志,辰時借朝陽之氣滋養靈力,二十餘年未曾間斷,早已將這門術法練到了“意到氣隨”的境界。
當月平與月龍合力施展時,更是能突破個體的侷限,達到意與氣完美融合的至高境界。
月龍的意志如同巍峨山嶽,沉穩厚重,能牢牢掌控靈力的走向,避免力量失控; 月平的意志則如同靈動溪流,細膩敏銳,能精準捕捉天地間的靈力波動,引導力量與大道契合。
兩人的意志如同兩條纏繞的繩索,在虛空中交織纏繞,不分彼此,連呼吸都變得同步——吸氣時同時吸納天地靈氣,呼氣時同時催動靈力運轉。
伴隨意志的交融,兩人的靈力也隨之匯合:月龍的靈力帶著淡淡的銀白色,如同月光般純淨,蘊含著淨化邪祟的力量; 月平的靈力則泛著溫潤的金色,如同朝陽般溫暖,承載著修補生機的特性。
兩股靈力在半空碰撞、融合,形成一股更為強大的淡金色銀光,這股力量遠超兩人單獨施展時的總和,彷彿將月光與朝陽的力量凝聚於一體,既有淨化之力,又有生機之能。
這股融合後的力量再與天地大道相契合,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間與周圍的天地靈力產生共鳴。
月氏兄弟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地間的靈力如同奔騰的江河,順著他們的呼吸湧入體內——從頭頂“百會穴”進入,經過“膻中穴”,沉入丹田,再流向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能吸收到純淨的靈力,補充施術過程中的消耗。
他們甚至能“看到”靈力流動的軌跡:淡藍色的天地靈力如同細密的絲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纏繞在他們周身,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繭,讓整個布穀道場都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之中。
不過,在月平的理念裡,術法的層級有著清晰的劃分,如同階梯般逐級上升,每一層都蘊含著更深的奧義——術的上方是遵循的法則,法則是術法執行的依據,如同火車行駛的鐵軌,規定著術法的方向與範圍,確保術法不會偏離“守護”的初衷; 法則的上方是執行的大道,大道是天地間最根本的規律,包羅永珍,蘊含著無窮的奧秘,是所有術法與法則的源頭,如同孕育萬物的大地,滋養著一切力量; 大道的上方是自身的意志,意志是人的精神核心,擁有強大的力量,能突破法則的限制,改變大道的軌跡,甚至創造出新的法則,如同指引航向的燈塔,讓力量不會迷失方向; 而意志的上方,應當是那份蘊含著慈悲與堅守的情。
情是人與人之間最真摯的情感,是意志的源泉,能賦予意志更強大的力量。
月平始終堅信,若術法脫離了“情”的支撐,即便威力再強,也不過是傷人傷己的利器——如同沒有靈魂的木偶,空有強大的軀體,卻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唯有融入對生命的敬畏、對他人的關懷,術法才能真正抵達“道”的境界,成為守護生靈的屏障。
這便是他與那些“唯道為大”的前輩們最本質的區別:前輩們執著於追求大道的極致,將意志淪為大道的附庸,如同被韁繩束縛的駿馬,只能沿著固定的軌跡前行,卻忘了最初踏上修行之路時,那份想要守護一方安寧的初心; 而月平則認為,大道應當為“情”服務,意志應當為“守護”所用,如同手握韁繩的騎手,既能借助駿馬的力量,又能掌控前行的方向,始終不忘“以術護民”的本心。
就像此刻,他們要救治的傷者與他們並無血緣關聯,甚至連姓名都未曾知曉,可月龍眼中的堅定與月平意識裡的沉穩,都源自對生命的珍視。
這份“情”並非狹隘的親情或友情,而是對世間所有生靈的悲憫——如同看到枯萎的草木會心生惋惜,看到受傷的鳥獸會想要救治; 是醫者“救死扶傷”的本能——從穿上青布衫、拿起銀針的那一刻起,便立下“凡見傷者,必盡全力”的誓言; 更是意者“以術護道”的責任——明知施術可能面臨危險,卻依舊義無反顧,只因“守護”二字早已刻入骨髓。
也正因如此,他們的“意氣用事”術法,才會比尋常施術多了一份溫度,多了一份撼動人心的力量——那力量中不僅有靈力的威嚴,更有情感的溫度,能讓傷者感受到安心,能讓邪祟感受到畏懼。
那邊乖乖擔當起護法職責的汪鱔青,便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他曾經也是一方有頭有臉的人物,憑藉早年在村裡主持公道、調解糾紛積累的聲望,在家族中有著說一不二的地位。
那時的他,雖不懂高深術法,卻也心懷善意:逢年過節,會親自將米麵送到村裡的孤寡老人家中,看著老人感激的笑容,他心中也會泛起溫暖; 遇到鄰里矛盾,會耐心傾聽雙方的訴求,不偏不倚地裁決,讓雙方都心服口服,是村民口中“值得信賴的汪老爺子”。
他本可安安穩穩坐在家族的上首位,接受子孫後代的孝敬:每日清晨,在院中打打太極,呼吸新鮮空氣,感受著晨光的溫暖; 午後,泡一壺濃茶,與老友在槐樹下談天說地,回憶著年輕時的趣事; 傍晚,看著孫子汪東西在院中玩耍,聽著他清脆的笑聲,安享天倫之樂,度過一個平靜而幸福的晚年。
可他卻在晚年被心中的貪念與邪欲所裹挾,如同陷入泥潭般無法自拔。
起初只是貪圖些許小利,藉著家族的名義向村民收取額外的“管理費”——美其名曰“維護村規”,實則將錢財納入自己腰包。
看著手中的銀錢越來越多,他的貪念也如同野草般瘋長,後來胃口越來越大,竟開始覬覦村裡的祖傳寶物“靈玉”。
那靈玉是村裡的鎮族之寶,蘊含著純淨的靈力,能鎮壓村裡的邪氣,保佑村民平安。
貪念如同毒蛇,在他心中不斷侵蝕著他的理智,讓他變得貪婪而自私,眼中只剩下利益與慾望,再也看不到村民的信任與期待; 邪欲如同烈火,燃燒著他的良知,讓他做出一件件違背道德的事情——他不僅趁夜潛入祠堂,私吞了靈玉,還為了掩蓋真相,將發現他行蹤的族人殘忍傷害,將其推入村後的深潭,偽裝成意外落水; 甚至不惜與磨子山的邪祟交易,用自己的部分生機換取邪力,妄圖藉助邪力鞏固自己的地位,讓村民不敢反抗他。
他一步步走向深淵,最終做出那等違揹人倫道德之事,觸犯了天地間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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