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陳月平，汪東西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木頭遞過來，說：“月平先生，這是我自己刻的，想時刻提醒自己，以前走偏了路，現在要靠自己的手走回來。
我以前總覺得，有厲害的力量就能讓人瞧得起，就能證明自己有用。
可在這兒幹活這段時間我才明白，把屠宰臺洗乾淨，把廢料整理好，聽到老掌櫃和族人說一句‘做得好’，比有再強的力量都開心。
以後我想一直在這兒幹活，好好練心法，早點成為對陳家坪有用的人，不再是以前那個只會闖禍的汪東西。”
當時汪東西眼裡的光，亮得像天上的星星，那是找到方向後才有的堅定與渴望，純粹又珍貴，容不得半點破壞。
要是現在讓汪東西來處理淤泥，就算他願意，也可能會打亂他的修煉。
陳月平在心裡想，汪東西可能會覺得，有了“聚靈之力”，就不用辛苦幹活了，這樣一來，“用幹活磨練心性”的修煉就斷了；他也可能會忘了以前因為力量失控犯的錯，又覺得力量越厲害越好，重新掉進追逐力量的坑裡；更重要的是，他在屠宰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能幫上忙，要是突然離開這裡，他可能又會迷茫，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甚至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變好。
這三種情況，不管哪一種，都是對汪東西之前努力的否定，也是對自己“守護”初心的背叛。
陳月平輕輕嘆了口氣，小聲對自己說：“能用工具解決的事，就別去打擾別人修煉了。”
他眼裡的猶豫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真正的守護，不是追求做得多快，而是看著每個人都能在正道上好好走；不是走最輕鬆的路，而是走能讓所有人都好的路。
就算淤泥處理得慢一點，族人們多辛苦一點，只要能讓汪東西好好成長，只要能守住“為人著想”的初心，就值得。
他又想起住在豆腐堰裡的“老鴨婆”，或許能請它幫忙。
“老鴨婆”長得像鴨子，羽毛是深黑色的，像用墨染過一樣，常年在堰塘中央的小島旁邊待著，靠吃水裡的小蟲子生活。
它對水特別敏感，之前啟用“水脈淨化陣”的時候，“老鴨婆”還主動幫忙檢測水質。
只要它把腦袋伸進水裡，羽毛的顏色就能告訴大家水乾不乾淨——羽毛不變色，說明水是純淨的；要是羽毛變紅了，就說明水裡有邪祟。
比人用工具檢測還準。
陳月平走到堰塘邊，腳步放得很輕，怕驚動了“老鴨婆”。
他輕聲喊：“老鴨婆，你在嗎？”
過了一會兒，水面上泛起一圈小小的漣漪，“老鴨婆”從水裡探出頭，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著光，眼裡滿是疑惑，好像在問他有什麼事。
陳月平蹲下身，指著不遠處的淤泥堆，溫和地說：“老鴨婆，我們現在要把淤泥裡的水分弄出來，鋪到田裡改善土壤。
我知道你對水很敏感，想問問你能不能幫忙引導一下水分，讓分離得快一點。”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引導的動作，希望“老鴨婆”能明白他的意思。
“老鴨婆”靜靜地聽著，眼裡的疑惑慢慢變成了拒絕，它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就鑽進水裡不見了，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漣漪在水面上慢慢散開。
陳月平並不意外，他知道“老鴨婆”是自然形成的靈體，做事全看自己願意，從來不會主動管人的事。
之前能幫忙檢測水質，已經是很給面子了，不能強求它做更多。
這次被拒絕，反而讓陳月平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明白，靠別人幫忙總是不確定的，別人可能不願意，也可能幫到一半就走了，甚至可能幫出別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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