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就因為與輕諾侯的死戰而戰損嚴重,體內正氣紊亂不堪,經脈多處斷裂、受損,甚至連修行的根基都出現了動搖,實力大跌。
如今汪經緯還帶走了他三身之首的氣人體,氣人體乃是他修為的根基所在,是他一身正氣的源頭,失去氣人體的滋養,更是讓他的精氣神損耗大半,疲憊到了極點,連抬手的力氣都所剩無幾,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疲憊如同洶湧的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向他襲來,侵蝕著他的每一寸神經,讓他眼皮沉重得幾乎要耷拉下來,只想就此昏睡過去,徹底擺脫這無盡的痛苦與虛弱,再也不醒來。
但他深知,此處並非安全之地,秦鄭宮的追兵如同餓狼般緊隨其後,嗅覺敏銳,隨時可能出現,一旦他陷入沉睡,失去警惕,等待他的便是死亡,便是被秦鄭宮擒獲,受盡折磨,甚至可能被抽取神魂,淪為秦鄭宮修煉邪功的養料。
他必須保持清醒,不能有絲毫懈怠,哪怕再疲憊、再痛苦,也要堅守防線,警惕著周遭的一切動靜,唯有如此,才能有一線生機。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體內殘存的正氣在清穢丹藥效的滋養下,漸漸自行流轉起來,如同涓涓細流般一點點修復著受損的經脈,滋養著疲憊的肉身,體力也在慢慢恢復,雖然依舊虛弱,卻已好了許多。
他的眼神逐漸有了焦距,不再像之前那般渙散空洞,只是那漆黑的瞳孔中仍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驚恐與警惕,如同一隻受傷後獨自舔舐傷口的野獸,對周遭的一切都充滿了戒備,生怕遭遇突如其來的襲擊,再次陷入險境。
他緩緩轉動脖頸,頸椎發出“咔咔”的聲響,每轉動一分都顯得異常艱難,牽扯著周身的肌肉,傳來陣陣痠痛,卻依舊沒有停下動作,依舊警惕地環顧四周。
他的目光如同銳利的鷹隼,仔細排查著棚內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細微的動靜都能讓他的身體瞬間緊繃,肌肉緊繃如弓,周身的正氣也隨之微微湧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抵禦可能出現的危險。
棚內的黑暗似乎隱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牆壁上的陰影在微弱月光的映照下不斷搖曳,扭曲變形,彷彿有無數雙冰冷的眼睛在暗中窺視著他,讓他渾身不自在,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當他的目光掃過角落裡的陰影,落在隱匿其中的一道身影上時,原本就緊繃的神經瞬間被點燃,如同被投入火星的炸藥桶,猛地炸開,心中的警惕瞬間提到了頂點。
他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想要運轉正氣抵禦,想要起身反擊,卻牽扯到體內的傷勢,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嘴唇也微微發紫,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
他猛地直起身子,不顧體內傳來的劇痛,咬牙堅持著,眼神銳利如刀,死死地盯著那道身影,彷彿要將對方看穿一般,眼底滿是警惕與憤怒,隨後忍不住厲聲喝道:“汪二,你怎麼躲在那兒!”
聲音在空曠的棚內來回迴盪,帶著幾分憤怒與質問,如同驚雷般打破了棚內的死寂,也打破了周遭的詭異氛圍,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虛弱。
那憤怒之中,既有被人暗中窺視的不悅,也有對當前未知處境的煩躁,更有一絲被同伴隱瞞、獨自承受痛苦的委屈,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驚魂未定。
汪經緯從陰影中緩緩走出,步伐輕緩而沉穩,每一步都踏得極為紮實,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如同暗夜中的獵手,悄無聲息,卻又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但這沉穩的步伐,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節奏感,彷彿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人心底最隱秘、最脆弱的角落,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心悸,不敢有絲毫輕視。
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戲謔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那凝重如同烏雲般籠罩在他的眉宇間,揮之不去,只是眼底深處,仍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與釋然,顯然早已料到李明雨會有這般反應。
他看著李明雨,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沉穩,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語氣平和,沒有絲毫辯解,卻能讓人感受到他的真誠:“明雨,不必驚慌,我並非有意窺探,只是在此處暫且躲避,以防秦鄭宮的追兵突然出現,給我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讓我們陷入險境。”
隨著汪經緯緩緩走出來,他周身散發出一股柔和的氣流,那氣流純淨而溫暖,帶著李明雨極為熟悉的氣息,溫潤而精純,正是之前被汪經緯帶走的氣人體所化,那是屬於李明雨自身的力量,親切而熟悉。
這股氣流彷彿擁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盤旋了一圈,速度緩慢,似乎在仔細確認李明雨的身體狀態,感受著他體內的傷勢與虛弱,隨後便如同歸巢的鳥兒一般,快速朝著李明雨飄去,帶著急切與親暱。
李明雨沒有躲閃,也沒有抗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股氣流中熟悉的氣息,那是屬於自己的氣人體,是他修行的根基,是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心中的警惕與憤怒,也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
氣流很快便融入了他的體內,沒有帶來絲毫不適,沒有絲毫排斥,反而傳來一股精純而溫和的能量,如同春雨滋潤大地般,緩緩滋養著他的身體,修復著他受損的經脈。
氣人體歸位的瞬間,李明雨只覺一股精純的能量在體內炸開,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瞬間滋潤了他受損的經脈與肉身,原本紊亂不堪的正氣,瞬間變得平穩有序,奔騰流轉,如同奔騰的江河,在經脈中順暢執行。
之前的疲憊感也消散了大半,精神頭好了很多,體內的疼痛感也減輕了不少,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也泛起了一絲淡淡的血色,眼神也變得愈發清亮,不再有之前的渙散與虛弱。
他緩緩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清脆而有力,雖然體內仍有隱隱作痛,那是經脈受損後尚未完全修復的痕跡,但比起之前的虛弱無力,已然好了太多,至少已經能夠正常行動,甚至能勉強運轉正氣,應對簡單的危險。
“此次多謝你護住我的氣人體。”李明雨看著汪經緯,語氣緩和了幾分,之前的憤怒與質問也消散了不少,眼底多了幾分感激,語氣真誠,沒有絲毫虛偽,“若是氣人體有失,我恐怕會根基盡毀,再也無法修行。”
他知道,氣人體對自己至關重要,乃是修行的根基,是一身正氣的源頭,若是氣人體受損或丟失,他的修為將會大受影響,甚至可能根基盡毀,淪為廢人,再也無法進步,汪經緯此舉無疑是幫了他一個大忙,這份恩情,他記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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