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時,看著對方那全然陌生的反應,李承影才終於無法再欺騙自己。
那個可怕的猜想,變成了血淋淋的現實!
他李承影,自詡精明一世。
在天機閣多年曆練,洞察人心,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甚至扳倒了前任知縣王玄德,爬上了這個位置……
可今天,竟然在這個陰溝裡,翻了船?
終日養鷹,今天竟然被鷹給啄瞎了眼!
一股被愚弄、被欺騙、甚至可能帶來滅頂之災的恐懼和暴怒,如同火山噴發般沖垮了他最後的理智。
他搭在膝蓋上的雙手不再微微顫抖,而是猛地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嘎巴”的輕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臉上,再也維持不住任何客套的偽裝,浮現出一種混合著極度自嘲、憤怒和絕望的慘笑。
聲音也從剛才的壓抑變得尖銳而冰冷:
“好啊!好得很吶!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動,笑聲在狹窄的馬車廂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和淒涼。
“我李承影!終日打雁,今天竟被雁啄了眼!”
他猛地伸手指著二柱子的鼻尖,目光如同兩把淬了毒的冰錐,聲音斬釘截鐵,帶著滔天的怒火:
“你!根本就不是撻拔冽!對不對?”
質問聲如同驚雷,在二柱子耳邊炸響。
二柱子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暴露了。
對方並非試探,而是已經確信。
他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但臉上那雲淡風輕的表情卻硬是沒有完全崩塌,只是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的一隻手,已經悄無聲息地向身後摸去,嘴裡卻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被冤枉的委屈:
“李大人,您這說的是哪裡話?我可真是越聽越糊塗了。”
“我不是撻拔冽,那我能是誰?那方撻拔王印,乃是西涼王權信物,難道這也能做得假不成?”
他試圖用王印將對方的思路拉回之前的“認定”上。
“王印?”
李承影嗤笑一聲,笑容裡充滿了悲憤和譏誚。
“本官不知道你究竟用了什麼通天的手段,從哪裡搞來了這方足以亂真的王印!但眼下這件事——”
“乃是本官與撻拔冽當初的秘密約定,絕無第三人知曉!如今你卻說你不知道!你還敢說你是撻拔冽?”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越來越激動,猛地站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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