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林晚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回神,本能地抬起手臂擋住。
蕭景珩的動作卻更快!帶著薄繭的手指蘊含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嗤啦”一聲,竟直接挑開了她衣服的領口,讓那道位於左鎖骨下方的疤痕徹底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
冰冷的空氣觸及皮膚,林晚驚怒交加:“蕭景珩,你想幹什麼!”
蕭景珩對她的怒斥置若罔聞。他做了一個讓林晚更加震驚的動作——他猛地扯開自己左臂的衣袖,一直捋到肩膀。在他精壯有力的左上臂外側,赫然也有一個疤痕,一個圓形的、微微凹陷的疤痕,邊緣帶著接種癒合後特有的細微褶皺。
“牛痘接種疤!”
這疤痕的形態、大小,甚至那種獨特的癒合紋理與白日里皇后展示的、更與林晚記憶中無數史料圖片記載的牛痘接種疤痕,完全一致!而且,這疤痕的位置和細微的處理手法也是如此熟悉。
蕭景珩的目光變得無比幽深複雜,他死死盯著林晚的眼睛,聲音低沉沙啞。
“熟悉嗎?這道疤...二十年前,也有一個女人,在瘟疫最烈時,親手為本王所種!她的手法、她的眼神,和你今日在金殿之上,一般無二。”
他的手指輕輕地在林晚的疤痕上摩挲著,眼神冰冷,“告訴本王,你究竟是誰?和她...是什麼關係?母后,是不是還活著...”
林晚的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我...”她剛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呼——
一陣裹挾著雨腥氣的穿堂風猛地灌入這死寂的角落,捲起地上散落的灰燼和紙片。
一張巴掌大小、被燒得焦黑蜷曲的信紙,被這股風從《嶺南異物志》燒燬的殘骸中捲起,打著旋兒,幽幽地飄落在兩人之間,恰好落在急救箱那最後一點即將徹底熄滅的微光邊緣。
就在那光芒即將完全消失的剎那,異變再生!
焦黑的信紙表面,被那微弱的藍光一掃,竟如同被施了魔法般,開始顯影。
那是一副動態的畫面,滿冰冷科技感的房間,銀白色的牆壁,閃爍的複雜儀表盤,縱橫交錯的管線,“是實驗室!”,是林晚在“前世”記憶中最後看到的發生爆炸的粒子對撞實驗室。
畫面視角似乎是某個固定監控探頭,林晚看到了“自己”——穿著熟悉的白色實驗服,正神情專注地俯身在主控制檯前,手指飛快地操作著,螢幕上流動著瀑布般的資料流,時間顯示正是爆炸發生前的幾分鐘。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螢幕,看著“自己”在最後時刻猛地抬頭,似乎發現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下一秒,“她”的目光銳利地轉向了監控探頭的方向。
也就在這時,監控畫面猛地拉近放大,焦點並非驚恐的“林晚”,而是瞬間聚焦到了主控制檯側後方,一個原本處於陰影中的人,他正悄然伸手去扳動某個紅色閘閥的身影。
那人的側臉在放大的監控畫面中清晰無比。
白大褂的衣領豎起,那張臉,那儒雅中透著陰鷙的眉眼,那緊抿的薄唇,那額角一道極淡的舊傷痕——
陸青陽!
是陸青陽,他穿著現代的白大褂,出現在林晚前世實驗室爆炸前最關鍵的時刻,他的手,正按在那個標有“緊急過載”的猩紅閘閥之上,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冷酷而快意的弧度。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急救箱最後一點藍光徹底熄滅,“啪嗒”一聲掉落在冰冷的地面。
焦黑的信紙也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影,恢復成一張死寂的廢紙,飄落塵埃。
藏書閣內,死一般的寂靜重新降臨。
林晚僵在原地,渾身冰冷,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動,她看著地上那張恢復焦黑的紙,又緩緩抬起眼,看向同樣被這超越認知的畫面所震懾的蕭景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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