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不重,甚至連一絲情緒的起伏都難以捕捉。
整個香閣裡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呵......”屏風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極冷的短促氣音,沒有一絲溫度,比凝霜更寒。
“這個老周......怕是留不得了。”
這句宣判輕飄地落下,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結冰的漠然,像決定拂去衣襟上無意沾染的一點塵埃。
短暫的死寂。
片刻,屏風後傳來更輕微的動作聲響,似有衣袍拂過光滑的緞面,聲音依舊平靜無波:“來呀。”
“屬下在!”角落陰影裡立刻浮現出一道更凝實的身影,墨綠勁裝,氣息比之前那個更低微,如同深淵的寒氣。
“周管家今日失魂落魄,只怕慌不擇路......”屏風後的聲音頓了一下,帶著一種掌控生死的殘酷耐心。
“你跟著,天災人禍,在所難免,若他實在無處可去......城外亂葬崗,地廣人稀,想必能容他一副臭皮囊,處理乾淨些!”
那聲調平平,像是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家務小事。
“是!”
那道影子立刻躬身領命,如同鬼魅般融入屏風一側的黑暗,消失得無影無蹤。
濃稠的暗影彷彿吞噬了他的形體,連同屏風後那一點微不可察的衣袂摩擦聲也消失殆盡。
香閣內重歸死寂。
......
白蹄京馬場深處,那間充溢著濃重湯藥味的被臨時用作醫治所的馬廄隔間裡,氣氛已大不相同,數日前瀰漫的凝重被一種初生的活力撕開一道裂口。
爐火日夜不熄,赤紅的火光映照下,拓跋冽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雪白中衣。
額髮被汗水浸得半溼,臉色卻不再是之前的那種青灰蠟黃,而是透出一種帶著微潮紅的不健康的粉白。
幾處曾被黑斑覆蓋,發炎的傷口已經乾結、收口,顏色也變成了深褐的硬痂。
他試著活動臂膀,雖然牽引起一陣生澀痠痛,但不再是那種深入骨髓地劇痛。
林晚額角也沁出細密汗珠,正全神貫注地進行今日的最後一次注射。
纖細的骨針精確地刺入拓跋冽臂彎內側的靜脈血管,隨著她手指沉穩的推動,魚骨針筒內的藥液一絲絲注入血液。
拓跋冽原本嬉笑的面色在針尖刺入時僵了一下,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隨即又放鬆下來。
“好了。”
林晚利落地拔出針,用蘸了高度烈酒的藥棉迅速按壓住針眼止血,淡淡的酒精辛辣味瞬間散開。
拓跋冽長長吁出一口氣,緊蹙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來,那副刻進骨子裡的憊懶輕佻又爬回了臉上。
他猛地抬手,試著大幅度揮了揮拳頭,動作甚至帶著點故意賣弄的架勢,對著林晚笑得眉飛色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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