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村民眼中的血絲交織,老人眼底那若隱若現的藍紫蛛紋……他們整日沉浸在花香之中,以自己的身軀為土壤……這哪裡是耕作生財之道?
分明是被人驅使進入毒巢,以身試毒!所謂的重利承諾,不過是誘人步入黃泉的花衣毒餌!
整個村落,都是被無形的毒甕所困,默默腐朽的活祭品!
“立刻出發!”蕭景珩的聲音緊繃,彷彿一根即將斷裂的弦,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他緊握住林晚的手腕,眼神冷冽,如同冰錐一般,刺向蜷縮在角落的陳阿公,以及祠堂門口那些時不時望向這邊,眼中同樣佈滿血絲和渾濁紫氣的健壯男子。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祠堂外突然響起戰馬不安的嘶鳴,以及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悶雷滾動。
鐵甲的撞擊聲鏗鏘有力,從遠處逐漸逼近,打破了村落的寧靜。
“報——緊急密令!”一名滿身塵土、神色慌張的傳令兵衝進祠堂前的空地,跪倒在地,高舉著一個用明黃錦緞包裹的方形印匣,聲音因焦急而顫抖。
“宮中八百里加急!皇上震怒!嶺南瘟疫蔓延,已成燎原之勢!朝中議論紛紛,群臣束手無策!陛下口諭——”
傳令兵喘息未定,額頭重重地叩在冰冷的泥土上,“立即封林晚為‘渡厄神女’,即刻持印入宮,不得有誤!違令者,視同抗旨!”
那明黃的錦匣,在破敗而寂靜的祠堂門前,顯得格外刺眼,如同一盞通往幽冥的引路燈。
......
宮闕金殿,肅穆如玄鐵築造。
鎏金蟠龍巨柱直指蒼穹,其上的藻井紋路錯綜複雜,彷彿吞噬了周圍的空氣,只留下沉重的壓抑感。
金獸香爐中,龍涎香的煙霧緩緩升起,在靜止的空氣中扭曲、飄散,那本應清新的香氣此刻卻讓林晚感到胃部不適——祠堂內,鉤吻花的甜香與血腥味交織,這股複雜的氣味在她的腦海中久久不散。
御座之上,蕭雲庭的怒火如同狂風暴雨,幾乎要撕裂周圍的空氣。
“屍橫遍野!”
他的聲音如同雷霆,撞擊著金碧輝煌的牆壁,回聲在耳邊嗡嗡作響。
他身上的明黃色龍袍上,繡著的龍彷彿要掙脫布料的束縛,他的臉,原本就帶著威嚴,此刻更是如同被冰霜覆蓋的洶湧海面,每一道皺紋都充滿了毀滅的力量。
突然,他猛地站起,一腳狠狠地踹向旁邊的鎏金仙鶴香爐,那香爐足有半人高。
沉重的銅爐突然倒塌,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爐內未完全燃燒的銀霜炭和滾燙的香灰四濺,如同失控的流火,幾顆熾熱的炭火火星飛濺到前排重臣的蟒袍下襬,引起了一陣低沉的驚呼和躲避。
“一群廢物!”皇帝的怒火在顫抖的指尖上跳動,他猛地揮動衣袖,指向那些臉色蒼白、屏息低首的官員們。
“咳咳……瘟疫!不到半個月,死亡人數已經超過三萬!你們這些無能之輩……只知道焚燒?燒光就能清除瘟疫?死者就能復活?荒謬!真是愚蠢至極!”
他的怒吼中夾雜著劇烈的咳嗽,唾沫四濺,臉色因憤怒和病態的紅暈而變得紫紅,眼白中的血絲縱橫交錯,如同蜘蛛網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