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貓膩!”
林晚微微頷首,清冷的聲音沒有起伏:“有勞周管家了。”
老周告了罪,疾步走向那座宏偉的石堡大門。
兩個腰挎長刀的精悍漢子把守著門口,眼神銳利如鷹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見到老周,其中一個略一點頭,似乎認得他。
老周低聲耳語幾句,守門漢子朝林晚這邊瞥了一眼,目光帶著審視,隨即示意老周稍等,然後轉身推開沉重的大門走了進去。
林晚安靜地站在原地,像一株置身於風沙荒原中的雪蓮。
她無視那些漢子毫不掩飾的打探目光,只是專注地觀察著這個被稱為“京都最大養馬站”的地方。
馬匹數量驚人,品種繁多,從草原上常見的矮腳馬到異常高大的西域駿馬一應俱全。
馬伕們清一色精壯,行動間帶著行伍的利落與粗糲,搬運草料時腳步沉穩有力,驅趕馬匹時發出的口令簡潔有力,隱隱有一股沙場悍卒的氣息瀰漫在這看似喧囂紛亂的環境中。
“這絕非普通的商業馬場!”
風打著旋兒掠過空曠的場地,捲起細細的塵土,帶著濃烈的生命躁動與不尋常的鐵血氣味,林晚眼睫垂落,掩住了眼底流轉的霜華。
沉重的木門“吱嘎”一聲再次被推開,老周的身影出現,旁邊還有一位身形格外高大的男人。
他比老周高出大半個頭,肩背異常寬闊,如同高原上挺拔傲立的孤峰,瞬間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姐,”老周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諂媚的討好,側身引薦。
“這位便是這‘白蹄金’養馬場的東家,拓跋老闆!”
林晚抬眼望去,心湖中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
眼前的男子,約莫二十六七歲年紀,膚色是京城貴介公子們所沒有的被烈日和風沙長久親吻過的小麥色,泛著健康的釉光。
一張臉輪廓深邃得驚人,眉骨高而鋒利,鼻樑挺拔得像是精心雕琢過的玉石峰稜,直直地延伸下去。
唇形薄削而線條清晰,緊抿時帶出一種冷硬的弧度,他的髮色在陽光下呈現出極其濃密的深褐,近乎墨黑,卻並非純正的中原色澤,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灼暗,梳成利落的髮髻,用一枚造型古樸厚重的鎏金銀箍束在腦後。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
瞳仁顏色是極深的琥珀色,像是凝固的蜜蠟,又像是沉澱了千載時光的寒潭水,邊緣深處透出兩圈極淡的幽藍光暈,如同冰層下燃燒的奇異冷火。
當他的目光落到林晚身上時,那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評估,銳利得彷彿能穿透皮肉,直窺人心深處最幽微的角落。
那眼神里有上位者的淡漠,更有一種草原深處孤狼鎖定了獵物般的專注與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他身上沒有尋常商賈的綾羅綢緞或金銀配飾。
一身裁剪極其利落合體的深墨色騎服,料子粗看厚實耐磨,細看卻有暗啞的光澤流轉,袖口和衣襟處用暗金色絲線繡著回字雲紋,圖案古樸簡練卻自有一股凜冽氣度。
腰間束著一條寬約三指的黑色皮帶,暗金色的金屬扣造型獨特,似是某種獸首。
這是一張屬於異域的臉,一種迥異於中原風物的凜冽俊美,充滿了粗獷而原始的力量感,英俊得不近人情,危險得如同沙漠風暴。
然而,他開口說出的每一個字,卻字正腔圓,帶著一種京都官話特有的清晰腔調,甚至比很多本地人還要流利純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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