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急救箱判斷目前處於潛伏後期、症狀顯性前兆期、且傳染風險低,但這絕不是什麼偶然殘留!
拓跋冽已聽完了老周和林晚前來的目的,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彷彿老周的話不過是一件瑣碎小事。
隨即,那雙帶著冷藍幽影的眸子看向林晚,裡面蘊含的審視意味更重了幾分,甚至帶上了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看待某種待價而沽之物的估量。
他微微揚了下下巴,唇角似乎極輕地向上牽動了一下,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一種睥睨和質詢的姿態,聲音低沉地響起,帶著一絲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打斷了空氣的凝滯:
“如此說來......”
拓跋冽向前踏了半步,高大的身影似乎將林晚完全籠罩,他刻意頓了一下,目光如實質般掠過林晚樸素的衣裙和空空的雙手,那深色眼眸裡清晰地寫著某種居高臨下的壓迫。
“林姑娘想要在‘白蹄金’尋一個安穩清淨又配得上你身份的居所?”
他的聲音平淡,卻像冰冷的鐵器在岩石上刮過。
“這要求可不低!”
林晚抬眸,迎上他冰冷的審視,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捲起細小的塵埃。
拓跋冽繼續開口,嘴角那抹弧度似乎加深了一毫,帶著一種幾乎刻薄的篤定:
“我這‘白蹄金’,寸土寸金,上好的石堡院落,獨門獨戶,水井灶臺俱全,更有專門的馬廄可供驅使,便是府臺衙門的親兵都曾在這裡安頓過人手。”
他微微停頓,目光銳利如刀,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遠處,幾個精壯的漢子正在奮力搬運一垛沉重的草料垛子,汗水從他們裸露的古銅色臂膀上蜿蜒滑落,陽光下亮晶晶的。
馬匹此起彼伏的嘶鳴與蹄聲踏在泥土地上,發出沉實的噗噗聲,混雜著漢子們粗重的喘息號子。
這是一個龐大、粗糲、充滿雄性力量的環境,與林晚孤身孑立的纖細身影形成了某種荒誕的對比。
拓跋冽的聲音拔高了一絲,清晰地壓過那些雜音,語氣冰冷而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掌控:
“這般條件,莫說是尋常銀兩了。”
他甚至刻意朝林晚空無一物的身後掃了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慢。
“便是成袋的金葉子放在眼前,也是要看我拓跋冽點頭與否!”
老周在拓跋冽身側微微躬著腰,臉上那抹努力維持的謙卑假笑幾乎快要繃不住,眼底的陰霾如同墨汁,濃得化不開。
“成了!”
拓跋老闆這姿態,這語調,正是他想象中最完美的局面!林晚這黃毛丫頭,被如此逼迫羞辱,看她如何自處?除了認下這樁與外敵“私通”之局,她還有別的路可走麼?
風似乎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空氣沉重得如同浸透了水的毛氈。
然而,林晚站在拓跋冽投下的陰影邊緣,臉上沒有任何預料中的驚惶、屈辱或憤怒。
那過於平靜甚至顯得冷寂的神情,讓老周心中得意之餘,莫名地掠過一絲不安。
她甚至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微微偏了下頭,像是在側耳傾聽著某種只有她能捕捉的聲音——視網膜前,那代表著高危病原體殘留的紅色小探針圖示,依舊在瘋狂閃爍著。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足有三個沉重呼吸的時間後,林晚忽然抬起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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