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黝黑的尖銳物體,毫無阻礙極其精準地貫入了乾瘦漢子脆弱的頸側動脈,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林晚清晰地看見一道細微的血線順著那黝黑的管子邊緣猛地飈射出來,在昏暗的火光下劃出一道轉瞬即逝的暗紅弧線。
乾瘦漢子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骨頭,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直挺挺地向後仰倒,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
他空洞的眼睛睜得滾圓,直勾勾地望著頭頂無盡的黑暗,似乎到死也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篝火的噼啪聲在此刻顯得震耳欲聾。
“啊——!”絡腮鬍大漢爆發出淒厲到變形的慘嚎,他幾乎是隨著那乾瘦身影的倒下而同步彈了起來,巨大的身體因為恐懼和暴怒而劇烈抖動著。
他的眼睛頃刻間被瘋狂的血色充滿,死死盯住篝火另一面緩緩站起身的人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屠老鬼,你個畜生,兄弟跟著你賣命十年,十年啊!你他媽是不是連老子那份錢也想黑?”
被稱作“屠老鬼”的刀疤首領,慢條斯理地甩了甩手中那柄短小如錐、通體無光、此刻還在往下滴淌滾燙粘稠鮮血的利器。
血珠砸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他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在火光下扭動著,扯出一個近乎溫和的微笑,眼底卻閃爍著比冰還冷的光:“黑你們的錢?”
他嘿嘿低笑一聲,聲調卻陡然拔高,變得尖利而怨毒。
“不好意思,你只猜對了一半!”
最後一個“半”字還在空氣中震顫,他已如同撲食的惡虎,腳下將篝火燃燒的木炭猛地踹向絡腮鬍大漢。
燃燒的木炭帶著滾燙的火星和呼嘯的風聲,劈頭蓋臉地砸過去。
絡腮鬍大漢又驚又怒,下意識地揮舞手臂格擋,動作瞬間露出巨大的破綻。
“就是此刻!”
屠老鬼的身影比鬼魅還快,他藉著那一踹的反力,身體詭異地向側前方滑出半尺,手中那柄滴血的黑刺無聲無息地由下至上反撩,角度刁鑽無比,如同黑暗中潛伏已久的一擊斃命的毒蛇!
“嗤啦!”
利器割裂皮肉的悶響刺破了火光搖晃的林間寂靜。
絡腮鬍大漢格擋炭火的手臂還沒來得及收回,屠老鬼的黑色短刺已經如毒蛇吐信般,自下而上猛地劃過他空門大開的腋下,那一瞬間的撕裂聲清晰可聞,接著便是更大的噴湧聲響起。
“呃啊——!”絡腮鬍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痛苦嘶叫。
他龐大的身體如同被抽去了支撐的木樁般猛地一歪,重重砸在地上,沉重的身軀濺起一片枯枝敗葉。
他那隻強壯的手臂以一個怪異的姿勢向反方向扭曲著,猩紅的血水正從他腋窩下瘋狂湧出,迅速染紅了身下的土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整個營地只剩下了篝火燃燒的噼啪聲,還有屠老鬼沉重而略帶興奮的喘息,剛才那電光火石間兇狠毒辣的搏殺,顯然也耗費了他極大的力氣。
他站在原地,微微佝僂著背,胸口起伏,那把滴血的兇器隨意地垂在身側,血珠沿著漆黑的刺身滑落,滴在他腳下的枯葉上,暈開一小片汙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