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帶著破裂的沙啞,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用力撕扯出來的。
“走?”
蕭景珩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裡,在門板處血跡飛濺的剎那,終於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詫,他猛地從圈椅上站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了勁風,背後的青霜劍嗡嗡作響。
“本王哪裡也不去,本王就在這裡,看看王玄德這狗賊有……”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李承影突然出聲,聲音如同鬼魅般詭異,那語氣突然變得異常的“正常”,帶著一絲恭順的詢問。
“王爺,您辛苦了,驚著了吧?渴了吧?剛那茶怕是冷了……下官……再給您沏一杯新的熱茶……壓壓驚!”
他的身體在話音響起的瞬間動了。
跪在地上的身體猛地彈起,上半身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扭轉前撲,右手如同閃電般向後腰處摸去,動作快得只留下了一道虛影。
那伸向後腰的手已經收回,手中赫然多了一根約莫二尺來長、烏沉沉的硬木短棍。
這一連串的動作太快了,從突然說話吸引注意,到膝蓋發力彈射前撲,到探手取棍一氣呵成,快到蕭景珩的厲斥剛吼出半句,注意力才剛剛被李承影那一句不倫不類的“沏茶”分散了剎那。
就這短短一個剎那的破綻,如同致命的空門。
李承影整個人已經撲到了蕭景珩面前,距離不足三尺。
“嗚——!”
那根沾滿汙垢的短棍,帶著李承影全身的孤注一擲,挾著沉悶的破空聲,精準地砸向了蕭景珩毫無防備的左側太陽穴。
蕭景珩的眼睛猛地睜大到了極限,瞳孔深處映著那根急速放大的棍影,他搭在劍柄上的右手剛剛將劍抽出一寸,那句“狗賊”的怒罵還沒說完……
“咚——!”
一聲沉悶的可怕鈍響響起,李承影手中的木棍狠狠砸在了蕭景珩的左側鬢角靠近太陽穴的位置。
書房內,時間彷彿在這一聲悶響中被徹底斬斷。
蕭景珩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頓,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他那雙充斥著驚詫的眼睛,從怒火燃燒到瞬間的凝滯迷茫,再到如同被重錘砸碎的冰晶般迅速黯淡、渙散。
連一絲痛哼都未曾發出,雄健挺拔的身軀晃了一晃,然後像是失去了一切支撐的力量,朝著堅硬冰冷的地面轟然傾倒。
“本王……還真是悲催啊!”蕭景珩在閉眼的最後瞬間,發出了一聲細不可聞的呢喃。
隨後,身體重重地砸在堅硬的青石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砸響,落地瞬間激起了一片煙塵,在幽暗的燈光下形成一圈舞動的光帶。
整個書房內,只剩下門外愈演愈烈的撞門砍殺聲和濃重的血腥味,伴隨著李承影粗重的喘息以及那盞油燈燈芯,在空氣中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李承影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根沾著汙垢的短棍,整個人僵在蕭景珩倒下的位置旁邊,如同石雕。
他低頭看著地上毫無聲息的王爺,又看向那被撞得發出“嘎吱”呻吟即將碎裂的房門,門縫外的刀光、人影、還有那流進來的鮮血……無一不在刺激著他的神經。
李承影猛地打了個冷顫,從骨子裡泛起的冰冷瞬間壓倒了剛剛的眩暈和脫力,他把手裡那根棍子如同燙手山芋般狠狠朝牆角一甩。
“祖宗,祖宗誒!這……這真是……得罪了!可……沒辦法!下官實在是……沒辦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