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同樣枯瘦黝黑的手,從門縫外面探了進來,指尖捏著一個捲成細條的劣質草紙。
屠老鬼幾乎是撲了上去,一把奪過那紙卷,喉嚨裡發出一陣嗬嗬的聲響。
他顫抖著雙手,三兩下粗暴地展開那不足巴掌大小的草紙,就著窗縫漏進來的那點可憐的光,死死盯了上去。
【朝廷大軍正趕來,速離!】
“砰——!”
一聲暴響!
屠老鬼的手掌,狠狠拍在那張搖搖欲墜的破木桌上,豁口的粗陶碗應聲彈跳起來,“哐當”一聲摔在堅硬冰冷的泥地上,四分五裂。
“這個王玄德,真是個廢物!”
屠老鬼的聲音爆發出滔天的怨毒與狂怒,他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抽搐,渾濁的雙眼裡佈滿血絲,彷彿要滴出血來。
“王玄德!王玄德!你壞老子大事!壞老子天大的謀劃!”
咆哮如同風暴般,瞬間席捲了小小的茅屋,破碎的陶片在渾濁液體中反射著微弱的冷光。
暴怒之後,便是冰冷刺骨的危機感。
屠老鬼猛地轉身,那雙噴火的血眼瞬間掃向牆角無聲的林晚,眼中的怨毒和暴戾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刀鋒將人凌遲,但緊接著,那惡毒的光芒被更深的陰險與算計取代。
“時間不多了,要快!”
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鼠,身形異常迅捷地撲向屋角,那裡胡亂堆疊著一些破布包裹和幾個油膩黝黑的瓦罐、木箱。
看著屠老鬼的動作,林晚的目光驟然一凝。
不是因為屠老鬼的暴怒和咒罵,而是隨著對方粗暴的動作,從那堆雜物中被不經意帶出來的幾樣東西。
幾枚用陳舊油紙仔細包裹的小方塊,一些散發著刺鼻硫磺氣味的粉末,幾截浸透了同樣深黑油脂棉絮搓成的引線。
尤其是那引線——它們纏繞的方式,浸潤的氣息……
林晚在現代實驗室爆炸事故調查圖片中見過類似的成分分析報告。
“那是硝化纖維素的初級形態?黑火藥的原始改良?”
轟——!
如同一道冰冷的閃電劈開了混沌的記憶。
這簡陋到極致、充滿了原始和粗糙感的組合,這分明就是利用時間引燃火藥達到爆炸殺傷效果的——
“簡易定時炸彈?”
“在古代?”
巨大的荒謬感如海嘯般衝擊著林晚的認知,但冰冷的現實提醒她,這並非荒謬,而是致命的兇險!
果然,暴怒之後的屠老鬼,動作快得如同鬼魅,他根本不再看林晚一眼,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效率,從那堆破爛裡扒拉出一隻用粗劣的硬木釘合而成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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