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指,故意輕輕拍了拍陸俊厚實的肩甲,發出“啪啪”的輕響,眼神卻狡猾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哦——?”
他拖長音調,眼睛笑得彎彎,“陸將軍真是豪氣干雲!好一個在所不辭!既然如此仗義……”
他的話鋒陡然一轉,如同毒蛇吐信般快如閃電:
“那——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嘛!還請將軍好人做到底,順便派出幾支快馬,押上這前幾車救命的‘藥’……”
他指著下面正在裝車、由幾匹健壯軍馬拉著的鹽車。
“一路直送嶺南瘟疫最重的幾處要塞?陸將軍麾下的健兒,定然能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必將這‘雪中鹽炭’,及時送到疫區父老手中!解……燃眉之急哪!”
“噗——!”
陸俊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他猛地扭頭,難以置信地瞪著蕭景珩那張寫滿了“就是訛上你了”的笑臉。
“王爺!您這……”
陸俊只覺得頭皮發麻,額頭青筋隱隱跳動,又急又氣。
“運送糧鹽藥材是地方州府的職責,有專門的糧道和驛站運送排程,我這禁軍按大晟律法,只負責皇城護衛、討伐逆臣,可萬萬不能拿來幹這……”
他話沒說完,就被一個尖利得變了調的嘶喊聲硬生生打斷。
“王爺!將軍!不好啦!不好啦!”
一個跑得滿頭大汗、臉色煞白的青年衙役,連滾帶爬地衝上這處小坡,他神色惶急,眼中滿是恐懼,上氣不接下氣,手指顫抖地指向金石縣城方向:
“陸……陸欽差,傳……傳皇上口諭!”
衙役幾乎是用盡力氣吼出來的,聲嘶力竭。
“命……命新任李大人……即刻!即刻將……鹽淵村剩下的所有……所有男女老幼……”
他大口喘氣,彷彿後面的話需要用命來喊。
“無論是誰,是活人還是能喘氣的!統統……統統就地問斬啊——!”
“斬”字尚未徹底落音。
“什麼——?”
如同平地炸開兩道驚雷!
幾乎是同時,林晚指揮搬鹽的清叱聲驟然消失。
高坡之上,一臉玩味笑意的蕭景珩,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凝固,那抹懶散的笑意被一股足以凍結空氣的狂怒徹底撕碎。
他猛地站直身體,如同一柄殺氣沖霄的利劍。
“陸青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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