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需要向那片妖異的地獄,鋪天蓋地地潑灑、引灌濃度極高的鹽水,確保每一寸土壤深處,都浸泡在這致命的‘鹹水地獄’之中!”
她的神情陡然轉為沉痛和無奈,目光似乎穿過驛站的牆壁,望向了遙遠的京都方向,語氣低沉下來:
“王爺,鹽……在我大晟是什麼?是關乎國計民生,直接牽繫朝廷命脈的重器,是國之稅賦根本!每一斗、每一升都在官府的簿冊上記得清清楚楚,受戶部嚴控”
“想要調動如此數量驚人的鹽,別說動用官鹽,就是民間囤積的鹽引,數量也遠遠不夠,朝廷是決計不會為了嶺南這一隅之地,輕易動用如此龐大的官鹽儲備的!”
“即使是為了撲滅瘟疫的核心源地!”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蕭景珩臉上,帶著一種當初孤注一擲的決心:
“所以,我苦苦思索之下,只能另尋他法,而金石縣境內,那被遺忘的鹽淵村,那座鹽山,那些村民耗盡祖祖輩輩生命所熬製囤積的數量同樣龐大的私鹽,就成了我最後的希望!”
她頓了一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
“它們確實足夠,足夠完成這項……這項或許能斬斷瘟疫源頭之一的毀滅之舉!”
空氣彷彿凝固了。
房間裡只剩下油燈燃燒的微弱噼啪聲,以及窗外更加深沉的暮色湧動的感覺。
蕭景珩臉上的驚愕和不解已經淡去,被一種極為複雜的神色取代。
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味和審視的桃花眼,此刻深深地望著林晚,眼底波瀾起伏。
鹽淵村那堆積如山的、沾染著無數無辜者鮮血的私鹽,原來最終的歸宿是這裡。
這方法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美感,是絕對的釜底抽薪!
“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法子確實夠狠,也……確實是好法子!”
然而,就在林晚心頭那塊巨石正要落地,以為自己終於用這瘋狂的“鹽策”說服了這位睿智卻也難纏的王爺時——
蕭景珩臉上的深沉驟然被另一種極其銳利的光取代。
他上身猛地前傾,跨越了小半張桌子。
那張帶著嶺南溼熱潮氣卻依舊難掩其光華的面孔,在跳躍的燈火下,瞬間逼近了林晚。
“但是!”
他壓低了聲音,卻更具力量感,如同帶著鉤子的低語,每一個字都敲在林晚驟然緊縮的心絃上。
“這個計劃本身,堪稱絕妙,本王理解了,可是,還有一個關鍵的問題……”
他刻意地頓了頓,欣賞著林晚臉上因為驟然而來的壓力而不自覺地流露出的那一絲慌亂。
隨即,聲音更具有穿透力地問出了,那個直指計劃核心源頭的問題:
“鹽淵村的存在,以及村中囤積有數量足以摧毀一片花海的、驚人私鹽的確切訊息……”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如同鷹隼般銳利逼人,牢牢攫住林晚那雙開始閃爍的眸子:
“你!究竟是從何處得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