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通往嶺南府城的主官道。
然而,這昔日車馬喧嚷的生命線,此刻已徹底淪為人間地獄的縮影。
道路現在早已泥濘不堪,車轍印裡積滿了渾濁的泥水,混雜著不知名的汙穢。
而道路兩旁,目光所及之處,觸目驚心!
沒有營帳,沒有篝火,只有一片混亂的的狼藉。
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的流民們如同被隨意丟棄的破布娃娃,蜷縮在泥濘的地上,倚靠在枯死的樹幹旁,或是直接躺在骯髒的水窪邊。
呻吟聲、咳嗽聲、壓抑的哭泣聲、神志不清的囈語聲……匯成一片低沉而混亂的死亡交響,在死寂的清晨裡顯得格外刺耳和悲涼。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他們的樣子!
林晚的目光掃過那些在痛苦中掙扎或麻木等死的身影,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們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的赤紅色。
不是健康的紅潤,而是一種彷彿皮下血管全部爆裂滲血般的暗紅。
尤其是在脖頸、手臂、胸口這些地方,那紅色更深更豔,如同被滾水燙傷,又像是皮膚下點燃了無數細小的火苗。
“他們的眼睛……”
林晚的呼吸猛地一窒。
那是一雙雙怎樣的眼睛啊!
渾濁、呆滯,佈滿血絲,更可怕的是,許多人的眼球像是承受不住內部的壓力,可怕地向外凸起著。
眼角的邊緣,都滲著暗紅色的血跡,如同流著血淚,那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生命的光彩,只剩下痛苦和一種瀕臨瘋狂的絕望。
“咳!咳咳咳——嘔!”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從不遠處傳來,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嘔吐聲。
林晚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蜷縮在樹根下的中年男人,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突然,他猛地向前一傾,一大口粘稠的的暗紅色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濺在身前的泥地上,如同潑灑開來的劣質顏料,散發著濃烈的腥氣。
他整個人隨即軟倒下去,只剩下胸腔裡如同破風箱般拉動的、艱難而急促的喘息。
林晚的手指猛地掐進了掌心,指甲陷進肉裡帶來一絲銳痛。
她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可眼前所見,已深深烙印在腦海。
“疫病……比上次離開嶺南時,更兇猛了!更詭異了!”
“難道……”
她喃喃自語,聲音在口罩下顯得沉悶而驚懼。
“病毒……變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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