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首座……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他那雙眼睛毫無避諱地上下掃視著陸青陽,像是在評估一件價值連城又充滿危險的武器。
“竟如此……年輕有為。今日得見真容,呵……”
一聲極其短促的輕笑從他鼻腔裡發出,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蔑?
“……當真是令人……眼前一亮!”
陸青陽那雙墨藍色的琉璃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冷光,俊美的面容上,那涼薄的淺笑卻未曾減去一絲弧度。
“哪裡哪裡,王首領太虛言了!”
他邁著那優雅得不帶人間煙火氣的步伐,自然地走向王延慶對面的椅子。
“本座久聞王首領雄踞六穀,統御三十六部綠洲,牧民百萬,威名赫赫,今日機緣巧合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王延慶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肌肉紋絲不動。
對於陸青陽這番滴水不漏的應對,他眼中銳利的光似乎瞬間被凝聚到極致,旋即又被更深的幽暗吞沒。
“行了吧!”
王延慶猛地發聲,低沉渾厚的聲音如同重槌,砸破了這香霧裡堆砌出的虛偽溫雅。
他霍然起身!
動作快而穩,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小半邊長案。
他根本不再看陸青陽的年輕臉龐一眼,大步走到正對窗戶的牆壁前。
那扇巨大的西洋琉璃軒窗,此刻拉開了一角。
窗外,是京都東城入夜後最璀璨的盛景:
鱗次櫛比的樓閣懸燈結彩,十里長街的燈火將夜幕燒成一片橘紅色的混沌汪洋,河中畫舫如流動的星河,管絃絲竹的靡靡之音絲絲縷縷透窗而入……
這是一片由權勢、財富、慾望堆砌而成的活色生香的海!
王延慶背對著陸青陽,凝立在窗邊那片濃烈的光色背景前。
他的聲音被刻意壓低,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錐,帶著深重的貪婪和無盡慾望的火焰。
“陸首座……”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再沒有一絲溫度。
“本帥這些年從六穀,往你這金鳳樓裡輸送的‘黃白之物’,怕是能堆成一座小山了吧?”
他用了一種極其粗鄙直白的說法,將那鉅額的賄賂直接掀開。
“金子,玉石,西涼最好的汗血寶馬……年年不斷!”
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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