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俊和林晚各懷心思地領了旨,謝恩後,便準備退出這令人壓抑的宣辰殿。
陸俊心裡憋著一股無名火,只覺得今日真是倒了血黴。
先是被皇帝劈頭蓋臉一頓訓斥,接著又被塞了個遠渡重洋的苦差事,還攤上林晚這麼個“災星”做副手。
他不敢對皇帝有絲毫怨懟,便把一肚子邪火都撒在了林晚身上。
往殿外走的時候,陸俊故意邁著大步。
那高大魁梧的身軀時不時就“無意識”地用肩膀去頂撞身旁嬌小的林晚。
他身強力壯,又是武將,每一下撞擊都帶著暗勁,林晚被他頂得腳下踉蹌,好幾次都差點摔倒在地,只得狼狽地連連側身躲避。
林晚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莽夫是在藉機發洩不滿,故意給她使絆子。
她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暗地裡也沒閒著。
她一隻手悄悄摸向腰間隨身攜帶的針灸包,指尖夾住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趁著陸俊再次靠過來的瞬間,手腕一翻,那銀針便精準而迅速地刺入了陸俊手臂上的某個穴位。
“哎呦!”
陸俊只覺得手臂上一陣痠麻刺痛,如同被毒蜂蜇了一下,整條胳膊瞬間使不上力氣,又酸又脹。
他低呼一聲,猛地縮回手,扭頭怒視林晚,卻見對方一臉無辜,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
兩人就這麼一路暗中較勁,你頂我一下,我刺你一下,動作別扭扭捏,好不容易才磨蹭到了宣辰殿那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前。
陸俊心中暗罵,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晦氣地方,離身邊這個瘟神越遠越好。
就在林晚的一隻腳剛要踏出門檻時,身後突然傳來了皇帝蕭雲庭那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林神女,你暫且留步,朕,還有要事安排!”
已經半隻腳踏出殿外的陸俊聞言,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瞬間陰轉晴,甚至控制不住地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
他扭過頭,衝著林晚擠眉弄眼,那表情分明在說:
“嘿嘿,叫你告狀!這下你又攤上事兒吧?活該!”
他生怕慢一步自己也會被叫住,竟是連頭都不回,像只終於擺脫了追捕、雄赳赳氣昂昂的公雞,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消失在了殿外的漢白玉臺階下。
林晚看著他那副得意的背影,氣得牙癢癢。
空著的手緊緊握成拳頭,隔空朝著陸俊消失的方向狠狠揮了幾下,這才悻悻地收回腳,轉過身。
重新走回那空曠而陰森的大殿中央,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地應道:
“皇上……臣女在。”
蕭雲庭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對身旁的總管太監福海使了個眼色。
福海會意,立刻尖著嗓子,將殿內所有侍立的宮女、太監,包括他自己,全都悄無聲息地摒退了出去。
最後離開的福海,還輕輕地將那兩扇巨大的殿門從外面合攏,發出“嘎吱”一聲沉悶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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