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幾名黑衣人如同來時一樣迅捷,毫不猶豫地放棄目標,身形幾個起落,便翻上巷牆,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屋脊巷道之間,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空蕩蕩的巷子,一輛破損的馬車,車伕倒在血泊中的屍體,以及……
胸口染血、生死不知地躺在冰冷地上的林晚。
馬蹄聲越來越近,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又像是希望的號角。
而林晚的意識,則在劇痛和失血中,沉向無邊的黑暗。
在她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似乎聽到了一個無比焦急、甚至帶著一絲驚恐的呼喊聲,正衝破喧囂,朝著她飛速靠近……
“快!救林姑娘——”
……
實驗室裡容不下一絲陰影。
這是一種極致的、近乎冷酷的“純淨”。
四壁、天花板、地面,都是由某種無縫拼接的材質構成,呈現出毫無雜質的雪白,白得刺眼,白得令人心慌,彷彿能吞噬掉所有雜念與情緒。
在這片廣袤、空洞的白色空間正中央,孤零零地放置著一張符合人體工學的潔白床榻。
它像是這片白色沙漠中唯一的綠洲,卻又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床榻上,靜靜躺著一位年輕女子。
她的臉龐異常蒼白,幾乎與周圍的白色融為一體,唯有長而捲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顯示著這並非一尊雕塑。
她的身體,從頭到腳,幾乎被一堆縱橫交錯、閃爍著微弱指示燈的透明管線所覆蓋。
那些細長的維生軟管,像某種具有奇異生命的蒼白藤蔓,泛著冰冷的塑膠光澤,順著她纖細的手臂、脆弱的脖頸蜿蜒纏繞,最終沒入寬鬆的藍色條紋病號服下。
連線著床頭懸掛的不知名液體袋和精密泵機,不知疲倦地輸送著維持生命的涓流。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某種難以形容的、屬於電子裝置的冰冷氣息。
床邊,一臺心率監測器螢幕上的綠色光波。
伴隨著穩定而單調的“嘀……嘀……”聲,規律地跳躍著,這聲音是這片死寂空間裡唯一的節奏,更反襯出某種深入骨髓的寂靜。
林晚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
沒有預兆,沒有過程,彷彿一個開關被突然撥動。
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浮起,刺眼的白光如同無數根細針,猛地扎進她剛剛恢復感光的瞳孔。
劇烈的刺痛感讓她瞬間湧出了生理性的淚水,眼睛條件反射地緊緊閉上,過了好幾秒,才敢再次嘗試,緩緩地睜開一條細縫。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暈,適應了好一陣,那令人心慌的雪白天花板和中央那盞散發著無情冷光的大型白熾燈,才逐漸在視野中清晰起來。
“這是……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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