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入冷宮,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是……”
福海連忙躬身應下,指揮著幾個還算鎮定的嬤嬤和太監,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蘇清淺抬起,迅速從側門退了出去,那抹刺眼的明黃鳳紋,終於消失在大殿深處。
殿內重新恢復了寂靜,但氣氛卻更加壓抑。
皇后的倒臺,像搬走了最後一塊遮羞布,將這場朝堂清洗的殘酷底色徹底暴露出來。
蕭雲霆緩緩坐回龍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冰冷的扶手,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重新凝聚起帝王的威儀與冷酷。
他掃視著殿下依舊跪伏一片的文武百官,目光最終落在躬身待命的陳長遠身上。
“天機閣指揮使陳長遠,聽旨!”
“臣,領旨。”陳長遠立刻應聲,腰彎得更低了些。
蕭雲霆再次拿起被福海撿起的那份明黃密卷,他展開卷軸,目光緩緩掃過上面那一個個沾滿血淚的名字。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嶺南焦土上的一段冤魂,都是他身為帝王失察的證明,都是必須用雷霆手段清洗的汙穢。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宣判。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冰錐落地,敲打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戶部尚書,林硯舟。”
這個名字被念出時,跪在角落的林晚,身體猛地一顫。
但是,她不敢抬頭,只能將額頭抵在冰冷的手背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來維持最後一絲清醒。
蕭雲霆的聲音頓了頓,目光似乎極快地掠過林晚所在的那個角落。
他看到那個單薄的身影在微微發抖,像寒風中的一片落葉,心中某個堅硬的地方,幾不可察地軟了一下。
這個丫頭,一路從嶺南屍山血海中闖出來,尋回救命良藥,揭穿驚天陰謀,幾乎是以一己之力,將這場禍亂扳回正軌。
她本該是最大的功臣,卻要在此刻,親耳聽著自己父親的判決。
“林硯舟,身為戶部尚書,國之重臣,不思報效朝廷,體恤黎民,反而串通主犯陸青陽,於兩年前便暗中派遣心腹,遠赴嶺南,大量種植劇毒鉤吻,營造毒障,為瘟疫滋生變異提供溫床,其行惡劣,其心可誅!按律,當與陸青陽同罪,處以極刑,抄沒家產,株連親族!”
“但——”
這個“但”字,讓林晚猛地抬起了頭,她看到御座上的皇帝,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復雜,有審視、有衡量,但深處,似乎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緩和。
“念其女林晚,自瘟疫爆發,便主動請纓,深入嶺南險地,不顧自身安危,竭力消除其父所種毒花花海,切斷一重疫源;後又遠渡重洋,歷盡艱險,為大晟尋回救治瘟疫之神藥‘金雞納’,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林晚之功,足以抵其父部分罪孽,且林硯舟所種毒花,其女亦是首功破除,朕,賞罰分明!”
林晚呆呆地聽著,皇上是在用她的功勞,為父親換取一線生機。
一股混雜著巨大感激和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心頭,讓她喉頭哽咽,說不出一個字,只能深深地將頭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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