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剛剛被注入體內的詭異液體顯然開始發作,他臉上瞬間湧上一股不正常的青黑之氣,嘴裡悶哼一聲,單膝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地,以劍拄地,才勉強沒有倒下。
他的身體也開始劇烈顫抖起來,似乎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就是現在!!”撻拔冽心頭狂吼!
他沒有任何猶豫,在這電光石火的混亂間隙,他猛地扯開了自己身上那件破爛外袍!
“撕拉——!”外袍的內襯被他一把撕開!
裡面赫然縫著更多的扁圓小包!
足有二三十包之多!
這是他全部的家當,原本是打算在絕境中與敵人同歸於盡用的。
他雙手如飛,抓起那些“雷火砂”看也不看,朝著營帳門口、朝著一切可能阻擋他的地方,瘋狂地投擲出去!
“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如同年節時最密集的鞭炮,在六穀部大營的西側轟然炸響!
一團團火光在黑夜中綻開,濃煙滾滾,瞬間籠罩了大片區域!
破碎的帳篷、著火的雜物、士兵驚恐的慘叫、慌亂的奔跑聲、軍官氣急敗壞的吼叫聲……響成一片!
整個大營西側,徹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攔住他!!”
“是那個西涼王子!他放火!!”
“小心!他會妖法!扔東西會炸!!”
混亂中,撻拔冽如同一頭髮狂的蠻牛,赤紅著雙眼,將手中最後一包“雷火砂”扔向試圖合圍過來計程車兵人群,在又一聲爆炸和慘叫聲中,他瞅準一個因混亂出現的缺口,用盡生平最快的速度,埋頭猛衝了過去!
“攔住他!放箭!!”有軍官在濃煙中聲嘶力竭地吼叫。
幾支稀稀拉拉的箭矢歪歪斜斜地射來,卻大多射入了濃煙,或者被混亂奔逃計程車兵擋住。
撻拔冽只覺左肩一痛,似乎被箭簇擦過,火辣辣的,但他此刻腎上腺素狂飆,根本感覺不到太多疼痛,只顧悶頭前衝!
他撞翻了一個擋路計程車兵,奪過對方手中的長矛,胡亂揮舞著,逼開靠近的敵人,然後朝著營地外圍,那守備相對鬆懈的方向,亡命狂奔而去!
冰冷的夜風如同刀子般刮過他火熱的臉頰和受傷的肩膀,帶來刺痛,卻也讓他愈發清醒。
他不敢回頭,拼命地跑,穿過燃燒的帳篷,越過倒伏的柵欄,衝過驚惶亂竄的無人看管的馬匹……
當終於感到腳下不再是營地內踩實的土地,而是荒野的枯草與碎石時,他才雙腿一軟,一個踉蹌,險些撲倒在地。
他單膝跪在冰冷的荒草地上,雙手撐地,胸膛如同破風箱般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硝煙味。
冰冷的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鬢邊、下巴不斷滴落,滲入身下的泥土。
左肩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剛才狂奔時被爆炸氣浪灼傷的臉頰和手臂也傳來刺痛,靴子跑丟了一隻,腳底不知被什麼劃破了,也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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