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見他有了反應,眼中狡黠的光芒更盛,她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
“老爺,您不覺得陸青陽陸首座這次倒臺,有些……太順利了嗎?”
林硯舟眉頭一皺:
“順利?證據確鑿,陛下震怒,天機閣雷霆出手,將其下獄,有何不妥?”
“不妥之處,就在於太順利了!”王氏眼中精光一閃。
“陸青陽是何等人物?心思縝密,手段通天,在太醫院經營多年,黨羽遍佈朝野,甚至連宮裡都有他的人脈,他既然敢做下這等抄家滅族的大事,豈能不留後手?豈能如此輕易地,就乖乖在府裡等著天機閣去抓,連一點像樣的反抗或逃遁的跡象都沒有?”
林硯舟聽完,心中微微一凜。
他並非沒有懷疑過,只是自身難保,無暇估計其他,此刻被王氏點出,又仔細一想,此事確實有些蹊蹺。
以陸青陽的城府和勢力,就算事情敗露,也該有一番垂死掙扎,或早已安排好退路,怎會如此乾脆利落地落網?
“你的意思是……”林硯舟遲疑道,心中隱隱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
王氏見他上鉤,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聲音壓得更低:
“妾身的意思是——現在被關在天機閣詔獄最深處、等待秋後問斬的那個‘陸青陽’……”
她頓了頓,滿意地看著林硯舟驟然收縮的瞳孔,才緩緩吐出後面的話:
“……是個假的!”
“什麼?!”
林硯舟失聲驚呼,身體猛地一震,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死死盯著王氏,彷彿想從她臉上看出玩笑的痕跡。
“噓——!老爺輕聲!”
王氏連忙伸手虛按了一下,示意他噤聲,同時緊張地側耳聽了聽車外的動靜,護衛的馬蹄聲依舊規律,他們似乎沒聽到什麼。
她這才鬆了口氣,跟林硯舟湊的更近了,繼續低聲說道:
“千真萬確!真正的陸青陽如今根本不在京都天牢裡!他早就金蟬脫殼,此刻人正在西涼!在六穀部的大營之中!”
西涼!
六穀部!
這幾個字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林硯舟的心上,讓他一陣頭暈目眩。
他強行穩住心神,下意識地也側耳傾聽車外,確認那些天機衛並未靠近,他才緩緩坐回原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王氏,急促地問道:
“你是說陸青陽早就知道自己要暴露,所以提前安排了一個替身,李代桃僵?他自己則暗中潛逃,去了西涼,投靠了六穀部?”
“不止是投靠!”
王氏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聲音依舊放得很低,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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