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林晚失聲驚呼,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穩。
隻身潛入敵營?
他瘋了?
蕭雲霆的臉色也瞬間變得鐵青,拳頭在御案下猛然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陳長遠沒有停頓,繼續說道:
“真撻拔冽不幸被囚禁至六穀部大營,此事,本王亦有一定的責任。”
“如今王庭‘撻拔冽’,實為傀儡,若能救出真冽,或可令六穀部內亂,暫緩其兵鋒,為朝廷調動兵力爭取時間。”
“此去,成則可暫解涼州之危,敗則萬事皆休。”
陳長遠抬起頭,看向皇上,又看向向臉色慘白如紙的林晚,聲音艱澀無比:
“若明日午時,本王未曾返回月河,亦無新的訊息傳出……”
他停頓了許久,久到林晚幾乎要窒息,才吐出最後一句:
“那本王,便是凶多吉少,恐已遭遇不測。”
“那便不必再等,也不必再來尋我,務必立即將此信星夜疾馳送往京都,面呈陛下!遲則生變,涼州不保!切記!切記!”
陳長遠說完後,對著御案後的皇上,深深一揖到地:
“陛下,林首座……這,便是九王爺帶回的原話,微臣……不敢有絲毫隱瞞,亦不敢擅自猜測王爺如今……是生是死。”
“啪嗒。”
一聲輕響。
是林晚手中那個用來偷聽的漏斗狀奏章紙筒,無力地掉落在了地上,滾了幾滾,停在陳長遠的腳邊。
林晚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和力氣,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知道後背撞在了一根的蟠龍金柱上,才勉強沒有軟倒下去。
她的眼睛空洞地睜著,望著大殿繪著華麗藻井的穹頂,卻沒有焦點。
腦子裡,反覆迴盪著陳長遠的話:
“今夜潛入六穀部大營……”
“救出真撻拔冽……”
“明日午時……未曾返回……”
“凶多吉少……恐已遭遇不測……”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地捅進她的心窩,然後反覆攪動。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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