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聽得沈晏辭聖心已決,再多勸慰只怕也是徒勞。
沉默片刻後,只得道:“若皇上為著皇后娘娘思慮,還請皇上容奴才逾矩再勸一句。許太醫方才已言明,二位皇子恐怕活不得多少壽數。他們這般活著,日日受共生之苦,豈非也是一種折磨?
或許......皇上可以給他們一個痛快解脫。只告訴皇后娘娘,她生下的是兩個死胎。”
沈晏辭護著襁褓的手並未有一刻鬆開,只搖頭道:
“生下死胎?以知笙的心性,她一定會將所有未能護住孩子的罪責,都歸咎於自己身上。
她會認為是她的身體不夠好,是她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日日自責不已。
所以朕才要讓許平安告訴她,孩子如此皆是朕的過失,與她毫無干係。況且......”
他的指尖極其輕柔地撫過孩子粉嫩的臉頰,一遍又一遍紅了眼眶,
“一個母親,無論如何都想希望知道自己的孩子是怎樣的情況。他們不單單是朕的孩子,也是知笙懷胎十月的期望,朕更不能一人決定了他們的生死。朕不願再打著為了知笙好的名義,去誆騙她,算計她。”
這日後來,沈晏辭對外宣稱一切安好。
皇后平安誕育一對皇子,南瑾喜得貴女,
一日之內,皇家喜添三丁,兒女雙全。
為著這份喜事,沈晏辭也必得強打著精神去上朝,去接受百官的朝賀。
而皇后在昏迷了兩日後,終於在這一日的晌午時分轉醒。
她艱難地抬起眼皮,視線朦朧間,見沈晏辭就守在她的床前,眼角閃爍著一點晶亮的微光看著她,
“知笙,你醒了。”
皇后從未見過他如此憔悴不堪的模樣,心下便已隱隱覺得不好。
她輕輕回握住他的手,“皇上......”
身體虛弱得無法大動,只得眼神焦急地在殿內搜尋著,啞著聲音問:
“咱們的孩子呢?孩子可一切都好?”
“轟隆——!”
猝然響起的雷鳴淹沒了皇后的追問。
她看向窗外,
秋雨幾乎是一夜之間便染紅了庭院的楓葉,覆了鮮血般悽豔地搖曳著。
滿目蕭瑟,一片寂寂。
是秋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