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也是在這樣花團錦簇的季節。
沈晏辭站在成片的照殿紅中,身後是漫天鋪陳的晚霞,溫柔地將他包裹著。
他轉過身手捧著花束,滿含笑意地望著她,
那時候的皇后總以為,這便是她生命中最最美好的時刻了。
少年的笑容那樣純粹,那樣溫暖,
溫暖到足以融化這世間最寒冷的冰雪。
這一幕,皇后記了很久,很久。
久到連記憶都開始模糊褪色,久到她好像已經看不清那時彼此的模樣了。
這般想著,心頭泛起難以言喻的酸澀,皇后不由輕嘆了一聲。
“這樣好的日子,怎麼嘆息了?”
沈晏辭溫聲問她。
而她只是無聲從他懷中起來,走到水榭的欄杆邊,迎著一湖皎潔的月色,看著眼前人依舊丰神俊朗、眉眼含笑的模樣。
夜風吹動她的衣袂,也在平靜的湖面上拂起了層層漣漪。
有不過須臾的猶豫,最終,她還是用力咬了咬唇,輕聲道:
“阿辭。你我夫妻一場,我很想聽你與我說句實話。”
沈晏辭略有驚訝,不過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他起身迎上前,執起皇后的手,“怎麼這樣鄭重?”
皇后的目光緊緊鎖住沈晏辭真誠的眼睛,
她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是如常平靜地問了他一句,
“當年父親和阿容的死,與你有關嗎?”
“噼啪——!!!”
幾乎是在皇后問出口的一瞬,西湖之上倏然炸起了漫天絢爛的煙花。
那是沈晏辭精心為她準備的驚喜。
流光溢彩的煙花透過雕花的窗欞,明明滅滅地映照在彼此沉默的臉上。
那一夜,滿西湖的煙花,只為皇后一人綻放於繁星密佈的蒼穹。
只可惜,煙花易冷。
恰如世間美好,也終究短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