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亡命奔逃,卻始終記得不讓其倒下。
玄都一眼便認出,那是代表倉頡部落圖騰的旗幟。
“怎麼會如此,近百萬人的大部落,怎麼會只剩十數萬人?”玄都眸中淚花湧動,一臉悲痛。
歲月流轉,滄海桑田,昔日熟悉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部落裡的一張張面孔,於他而言盡是陌生。
同樣倉頡部落的人族,亦不識他這仙人,也曾是部落裡走出的一份子。
可即便隔了漫長光陰,互不相識,那份刻在骨血裡、情繫故土的眷戀,卻從未改變。
倉頡道心震動,部落生他、養他,是他魂牽夢縈的根,是他最初的來處。
他又怎能眼睜睜看著,妖族如此踐踏、毀滅部落?
玄都怒火中燒,幾乎要立刻衝出八景宮,駕雲遁去救援。
但就在衝動湧起的剎那,老師臨行前,那平靜卻蘊含深意的話語,再次迴響在耳邊。
“……行事需仔細斟酌,莫要輕易捲入是非因果,自誤道途……”
當時,他只覺是老師話中有深意。
如今細細想來,老師恐怕早已窺見天機,預知人族今日之劫。
那番話,分明是在告誡他,莫要插手人族之事。
這是兩難的選擇!
一邊是師命如山,是老師為他指明的道途。
違逆師意,不僅可能道途受阻,更恐令老師失望,甚至引來責罰。
另一邊是血脈根源,是生養之恩,是眼睜睜看著同族,被屠戮而袖手旁觀的煎熬與不忍。
看著神念中那不斷倒下的身影,那絕望奔逃的婦孺,卻依舊有著自己的堅持。
人可以死,但部落圖騰,絕不能倒。
人族有信仰,部落才有希望。
此刻,看著被不斷屠殺的族人,每一聲慘叫都如刀割心頭,不斷撼動著玄都的道心。
他每猶豫一分,都是對族人的殘忍,便有更多人,倒在妖族利爪之下。
“修行……當真要斬斷一切塵緣?”
“清靜無為……便是坐視同族罹難,而無動於衷嗎?”
玄都喃喃自語,臉色蒼白,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此刻,他已然處於一種詭異狀態,稍有不慎,便是道心崩潰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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