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珠女子周身暴漲的靈光猛地一收，五色光暈在她眼底飛速流轉，似是確認著什麼。
她沒有開口，只是將一縷纖細的神識悄然探向王衍。
那縷神識帶著玉石般的溫潤，落在王衍識海時，竟沒有半分入侵感，只化作一句輕語：“你修煉的，可是《五行封魔訣》？”
王衍正感受著法陣與靈谷脈絡的呼應，忽覺識海一暖，聽清女子的傳音後，他心中微動，墨淵果然知曉內情。
他沒有回頭，也未驚動一旁的洛清寒，只是以神識凝出一個輕緩的頷首動作，傳回女子識海。
不過瞬息，靈珠女子肩頭微松，方才眉宇間那抹不容置喙的篤定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釋然的輕顫。
她望著王衍的背影，眸中驚詫漸漸沉澱，竟暈開一層柔軟的光暈，像是迷途之人終於尋到了熟悉的路標，那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情愫，此刻如破土的嫩芽，在眼底悄然舒展。
就在這時，空氣忽然像被凍住了一般。王衍推出去的微型法陣還懸在半空，金紋木絡的轉動定格在某一瞬。
洛清寒眼底的銀白流光凝固不動，方才翻湧的思緒似被按下了暫停鍵。
連靈谷中紊亂的靈氣都停在了繚繞的姿態，風不再動，草不再搖，整個世界彷彿變成了一幅靜止的畫卷。
唯有靈珠女子猛地抬眼，望向王衍納戒的方向，眸中剛升起的柔軟瞬間被警惕取代。
一道玄色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石臺旁，正是墨淵。
他依舊斜倚著姿態，手中青瓷茶杯裡的碧色茶湯還凝著一縷未散的茶煙，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威壓，卻未驚動任何人，除了靈珠女子。
“小姑娘，好久不見。”
靈珠女子周身的五色靈光驟然繃緊，像是被這聲“小姑娘”勾起了塵封的記憶碎片。
她望著石臺上那道玄色身影，指尖下意識蜷縮，方才對王衍生出的柔軟情愫瞬間被恭敬取代，連聲音都比先前多了幾分鄭重：“前輩？您怎會在此？”
墨淵斜睨了她一眼，手中茶杯微微晃動，凝住的茶煙竟順著杯沿緩緩流轉起來，與這靜止的世界格格不入。
“這話該我問你。”
他呷了口茶，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揶揄，“當年一戰，檸月那丫頭並未參與，你作為她靈器的器靈怎會淪落到靈體潰散、記憶全無的地步？”
墨淵放下茶杯，指尖在石臺上輕輕一點，那處竟泛起與靈珠女子同源的五色微光，“她煉製你時，耗盡了半生心血，還在你靈核裡封了一縷本命靈光，就是怕你出事，怎麼，連這點護持都沒保住？”
“檸月”二字如驚雷般炸在靈珠女子識海，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瞬間沸騰。
她想起一身鵝黃衣裙的少女，連續數月徹夜不眠，指尖靈力順著火焰注入珠胚，眉眼間滿是執拗的溫柔。
想起少女將煉成的靈珠捧在掌心，輕聲說“以後你就叫‘靈汐’，我走到哪，就帶你到哪”
還想起後來天地震盪，少女將她塞進一處秘境裂縫，聲音帶著哭腔：“等我回來接你，千萬別出來……”
靈汐，這個被遺忘的名字在她舌尖打轉，眼眶瞬間泛紅。
她踉蹌著後退半步，周身靈光劇烈波動，裙襬上的五行紋路與石臺上的微光交織，似在呼應著久遠的過往。
“是那些人……”
靈汐聲音發顫，記憶中天地崩塌的碎片裡，終於浮現出一張張猙獰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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