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夏遠遠看去,只見臺下烏泱泱一片,百姓皆跪在地上,雙手做捧,跪求縣令賜聖水。
有人祈求身體康健,有人求綿延子嗣,當然,這其中更多的是後者。
她有些驚訝,竟然有這麼多百姓祈求河神送子,只能說沈家的宣傳做得十分到位,能讓全城百姓深信不疑。
她的目光落在一身穿官服的男子身上,那人便是臨江縣縣令,關思遠。
關思遠一臉春風得意的模樣,很滿意眼前的一切。
他伸長脖子打量臺下百姓,臉上帶著幾分喜色,“今年求聖水的百姓竟比去年還多了不少?”
去年雨水豐盈,聖水也賜出去不少,按理說不應該還有這麼多百姓求子,可眼前竟有這麼多人,密密麻麻一團,怕是全縣百姓都來了。
沈老爺也覺得疑惑,今日來的人比他料想的還要多,疑惑歸疑惑,他心裡更多的是欣喜。
他在縣令耳邊低語:“大人不必擔憂,也許是百姓知道陛下在縣城,所以都想過來一睹聖容。”
畢竟像他們這樣的螻蟻哪有資格見到皇帝,求聖水是假,看皇帝才是真。
人多好啊,人越多,越能讓皇帝相信河神送子之說。
關思遠覺得他的解釋十分合理,示意他繼續按照往年的流程辦事。
沈老頭也是個人精,往年最尊貴的自然是縣令,今年卻大有不同。
雖然梁國皇帝未曾過來,但其貼身伺候的權公公來了,這第一碗聖水自然得權公公來賜下。
“公公,請!”
權公公得了沈老頭的邀請,手上浮塵一揚,尖聲尖氣假模假樣問:“這是何意?”
沈老爺臉上始終帶著笑意,恭敬道:“公公有所不知,蓮臺中的聖水集天地之靈氣,足足耗費一年光陰才得此一盞,尤以第一碗聖水最為珍貴。”
權公公面露詫異,“咱家還以為這是尋常的河水,想不到竟然如此珍貴。”
沈老頭自誇起來毫不含糊:“此聖水經九九八十一道煮沸,一碗水最終才能凝結出一滴,又存於蓮臺之中吸收日月精華,自不是普通江水可比。”
他有意誇大自己的努力,說得格外大聲,就連蘇夏站在塔內都能聽見他得意的話語。
她不禁失笑,煮沸八十一次凝結成水,不就是蒸餾水?
若真是蒸餾水也就罷了,姑且算他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她昨夜看得分明,到沈家家丁提了幾桶河水倒在蓮臺之中。
所以這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得河水,只不過經過一夜沉澱,更加清澈罷了。
沈老頭害人不淺啊!
偏偏眼前的那群人還真信了他的胡話。
權公公聞言,頓時來了興趣。
“往年蓮池中第一碗聖水皆由縣令大人代河神賜下,如今公公蒞臨縣城,自然得公公親自賜。”
權公公十分享受沈老頭的吹捧,面上卻是不顯,一個勁推辭:“這怕是不妥,咱家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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