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夏一臉不解,她雖學了些保命手段,但對毒藥瞭解不多,驟然聽到葉善脫口而出的‘大夢歸’三字只覺十分陌生,不由問:“何為大夢歸?”
“效果與曼陀羅花相似,但藥效比曼陀羅弱許多,因其難溶於水,又極易致幻,尋常大夫根本不會使用此方。”
“此物一旦過量使用,會讓人在無盡噩夢中痛苦死去。”
“即便有人僥倖醒來,也會驟然忘記夢中一切,根本不會發現自己中毒,瞬息之間又會入睡,進入下一場噩夢。如此往復,死不瞑目......”
竟然有如此陰毒的藥。
很顯然,賊人想利用此藥毒殺知府,但他們沒有想到知府早已殞命,反倒害了溫姮。
蘇夏看向溫姮,她的症狀倒是與葉善所說別無二致,雖還有些渾渾噩噩,但明顯與先前痛苦猙獰的模樣大不相同。
若木炭持續燃燒,她定會被困於夢魘之中,直到生命被消耗殆盡。
葉善走到炭盆旁拾起火鉗,夾起兩塊木炭對比,其中一塊毫不起眼,另一塊沾了水,反倒顯現出一些詫異。
他將被水澆透的木炭置於蘇夏眼前,“此炭外觀依舊呈黑色,細看卻能發現其縫隙中附著著一層油亮。”
他說著又看向一旁浸有木炭的水盆,眼神驟然一亮,連忙跨步上前,端起水盆輕輕搖晃,只見水面上浮現的淡淡波光,像是油糊在面上。
葉善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不溶於水卻溶於油脂!將大夢歸溶於油脂,再利用藥油浸泡木炭,經曬乾便與普通木炭無異。若非老夫走南闖北見識廣,根本看不出端倪。”
“而且冬季常有人因燒木炭窒息而亡,如此便能掩蓋殺人的罪證,殺人於無形。”
“燈油有助燃效果,待木炭盡數燃完,後果不堪設想。”
他與邢管家在密室中審問馬遠,竟一點兒沒有注意到屋內異樣,若不是蘇夏及時出現,他們都會悄無聲息死去,賊人實在是歹毒。
“難怪小姐方才那麼痛苦。”煙雨扶著溫姮緩緩走來,一臉後怕看著水盆中的木炭,“若非李公子及時出手相救,我家小姐只怕......”
主僕二人幾乎同時朝著蘇夏感激行禮,蘇夏連忙抬手虛扶,咬著牙道:“原來這就是他們的計劃。”
三人詫異看向蘇夏,不解問:“這是何意?”
蘇夏看向溫姮,言簡意賅道:“我今日反跟蹤那名家丁,發現他去了一所宅院與人密謀,只可惜那兩人我不認識。”
“一老一少,年少那位被喚邢公子,身材高大魁梧,一看就是練家子,且衙役對他畢恭畢敬,想必在衙門地位不低。年長的那位未曾露面,但我聞到院內有不少藥材味,即便不是下毒之人也定然與之脫不了干係。”
話畢,她見溫姮面色驟變,便知道她已經猜到賊人身份。
溫姮的確知道,在聽到‘邢’字時,邢天勝的臉便浮現在腦海中,至於另一人,不管她信與不信,種種跡象都指向於府醫。
她並未打斷李狗蛋的話,直覺告訴她,他接下來的話會更重要。
蘇夏繼續道:“只可惜他們在屋內密謀,還派人守在屋外,我沒能湊近聽真切。”
“但之後我跟蹤姓邢的去了糞場,發現那裡藏匿著赤狼軍。那人想聯合赤狼軍對付溫家,甚至提議讓他們偽裝成藥田穀百姓,待知府身死,他們便可以知府被葉神醫謀害為由,栽贓嫁禍給溫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