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這下白之桃睡意全無,連忙起來洗漱,生怕耽誤了朝魯的好日子。只是她剛擦完臉,心裡卻突然生出個念頭,想到嘎斯邁叫她是因為真把她視作了家人,內心深處便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嘎斯邁手腳快,先出門,沒過多久白之桃也穿戴整齊走跟上去。只見屋外空地上早已擠滿人,都是些精壯的漢子和能說會道的婦女。這些人個個身穿節日才會上身的鮮豔袍子,臉上笑容滿溢,一看就十分喜慶。
蘇日勒和朝魯也站在人群中。白之桃看到他們,朝魯是新郎官,穿著身新亮的藍袍子,顯得整個人立挺又俊朗。不過蘇日勒倒還是一身黑,正低聲在跟身邊人交代著什麼,神情沉穩,像是這群人中的主心骨。
迎親隊伍男女分開各司其職,所以白之桃這次就沒坐蘇日勒的馬,而是和高娃共乘一騎。到了二大隊,朝魯牽了匹脖毛圍一圈白的花色小馬來到林晚星跟前,一張口,說話就開始結結巴巴。
“——林、林林林晚星同志,這匹馬是你救過的那匹馬的女兒,它和它媽媽一樣,很漂亮,而且很溫順,我已經把它馴好了,送給你,給你騎!”
其實朝魯大可不必如此緊張的。
白之桃忽然有點淒涼的想到。
因比之蒙人這邊的熱鬧歡騰,林晚星那邊來送親的就只有小娟和兩個面生的女知青。男同志倒也有,一共兩位,一個是二大隊隊長,另個則是大隊上的文書。
且就這樣,還是蘇日勒特意把人請來撐場面的,免得新娘出嫁太過孤單,讓朝魯也為難。
短暫的沉默過後,林晚星接過朝魯遞來的韁繩,然後輕聲說了句謝謝。
她來內蒙有幾年了,早就學會騎馬,於是直接翻身而上。白之桃見她依舊穿著身綠軍裝,只有頭上繫了跟紅繩,行李一個小箱子就裝完,掛到馬上還叮叮咣直響,想來裡面也沒幾件像樣的東西。
林晚星同志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結婚。
可她不在乎,那別人自然也不會在乎。人們只覺得接到新娘了,就該熱熱鬧鬧的返回營地,因此一路上歌聲不斷,喜氣洋洋。
但是朝魯這次卻沒唱歌。
這明明很不應該,不過仔細想想,似乎又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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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接下來的事,白之桃已經不願一一細數。
回營後即是婚禮,儀式由嘎斯邁主持。她以悠長嗓音唸誦誓詞,神情莊嚴無比。朝魯緊張得額頭冒汗,林晚星卻只是垂眼,靜靜聽著。
然後就到宴席。前兩天阿古拉辛苦包的馬肉包子終於端上桌,還有一些媳婦們做的肉類和奶製品,另外由於這次營地裡來了不少漢族知青,所以場面格外熱鬧。
漢人有人會吹口琴,蒙人有人會唱呼麥,但你我他誰都不會唱對方民族的歌,於是折中之下,大家就一起唱了首廣為流傳的蘇聯歌曲《喀秋莎》。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聲好像明媚的春光。
白之桃聽著聽著,一直聽到最後一句歌詞,忽然就覺得這首歌有點不合適。
《喀秋莎》唱的是什麼啊?
——唱的就是一對有情人分離。
想著,白之桃就小心翼翼看了眼人群。
林晚星和朝魯都被幾個嫂子拉進跳舞的隊伍裡去了,兩人臉上也終於帶上點笑意。她鬆了口氣,剛想坐下來歇歇,沒想到一後退就撞到個硬邦邦的大門板。
白之桃回過頭,發現大門板蘇日勒正挑著眉在看自己,目光灼灼暗烈,色澤金亮。
“白之桃,”蘇日勒搶先開口道,“我昨天跟你說,今天有事要告訴你,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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