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說實話,今晚到蘇日勒這來,白之桃一開始還有幾個問題想問,如今天自己還回不回家,明天他還上不上班......卻不想一眨眼竟看到小窗外天空已呈鉛灰色,草原的天亮得這麼快,新的一天悄無聲息的就來了。
想著,白之桃於是小小聲的說了句沒關係。
“沒關係的。而且現在已經不是昨天了。我原諒你。我們和好吧。”
話畢,也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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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蘇日勒其實根本沒睡。
等白之桃睡著後,他就立刻起身把自己衣服上上下下該換的都換了,然後到屋外打了盆涼水洗臉。
大概再過十五到三十分鐘,天空就會完全放亮,到時候營地裡的人們都會起床開始剝狼皮,並且一定會有人叫他來主持大局。
蘇日勒不想白之桃被吵醒,更不想別人看到她睡在自己這裡,索性提早一步關好房門到營地外等。果然不出十多分鐘,陸陸續續就有人拖著昨晚的獵物大步走來。
“賽白諾!”
蘇日勒淡淡點頭,應了聲好。
來人正是木圖和幾個漢子,紛紛有說有笑互相寒暄。然而其中一個卻滿面愁容,張口問蘇日勒能不能幫幫自己。
“阿哈,我的馬,要死掉了。”
說話這人名叫滿達夫,好巧不巧昨晚就是他的馬被王愛民一槍打中了前腿,跑不動了。因此他回來路上都是借的蘇日勒的小蘇和騎,自家傷馬只能簡單包紮後一瘸一拐摸回家,血流了一晚,現在站都站不起來。
馬這東西跟別的動物很不一樣,一旦腿腳受傷就必死無疑。按理說,像昨天這種情況,滿達夫其實當場就該把他的馬打死,長痛不如短痛。但人心肉長,自己親手養大的小馬哪能說殺就殺,所以猶猶豫豫拖到今早,就盼著蘇日勒能幫他想想辦法。
“阿哈,我可以不用它繼續跑,哪怕它廢了我也養著它!就是能不能讓它不要再流血了,我把家裡的藥都給它糊上了,可它還是一直血流個不停......”
滿達夫說著,眼眶就紅了一片。蘇日勒拍拍他肩膀,好不容易才把嘴張開。
“兄弟,對不住,”蘇日勒輕聲道,“你要是下不去手,我可以幫你。或者找朝魯,他是馬倌,可以去兵團幫你的馬要一針安樂死。安樂死不會痛的,只會讓馬兒覺得自己睡著了。”
滿達夫面色蒼白。
他這表現顯然就是兩個辦法都不接受。蘇日勒無奈嘆口氣,剛想再安慰幾句,滿達夫卻突然轉過身,悶頭走回了自家馬廄。
木圖立刻就道:“不行,這小子死腦筋,我得過去看看。”
誰知他話音剛落,不遠處就猛的響起一聲槍響,十分突兀,嚇得人畜皆是一顫。隨後不出半分鐘滿達夫重新回來,滿臉眼淚,統統焊在臉上不擦。
“阿哈,你不是說馬現在都是兵團的財產了嗎?那我就要問了,那個知青害死我的馬,公家會怎麼罰他?”
想都不用想,就憑王愛民那身份,蘇日勒都知道別說這一匹馬,就連王愛民亂開槍這件事都一定會被高高拿起再輕輕放下。但他不敢說,就只能搖搖頭。
“這種事上面要開會決定,我不想騙你。”
“開會開會,漢人開會一句有用的話都不說,最後只說通報批評!而且光是批評兩個字就是全部的批評了!”
滿達夫大吼道,“反正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我的馬是我殺的,我不用他賠命。但我的馬是被他打殘的,那我就要卸他的腿來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