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條線索則是在此時的空間裡發現的,尹菲注意到,嬰兒房裡只有搖床和玩具,卻沒有奶瓶、溫水壺、衣服、襪子等必備用品,這證明娜娜只是想象有了孩子,所以憑藉自己對照顧孩子的理解,買了最表面的東西,可實際上照顧孩子的必需品卻什麼都沒有。雖然這裡並不是真實空間,但如果她真的照顧過孩子,這些東西必定會對映到這個空間裡。
而那七零八落的碎塊更是胡亂拼湊似的,頭部大小看起來像是七、八歲的孩童,可是手掌卻像嬰兒,腳像三、四歲的孩子。這也能證明,娜娜其實沒有孩子,這些碎塊只是她妄想發作時生成的混亂。
“娜娜,你曾經是芭蕾舞劇團的明星,你的劇團對演員的要求非常嚴格,我猜,劇院裡面確實有因為發胖而被嘲諷的演員。在我進入的第一個空間裡,那個臉上長滿嘴巴的怪物不停嘲諷的發胖者其實並不是你,而是其他演員。但你真真切切聽到了其他人對發胖演員的譏諷,所以你特別害怕身材走樣,成為第二個被嘲諷的物件。
“這就是你的第一個恐懼來源,只不過,你一直把這份恐懼深埋在心底,沒有告訴任何人。”
“所以,你被劉智追求並結婚後,也時刻注意著自己的身材。可是,劉智不是個好人,他總是在精神上凌虐你,讓你痛苦不堪,卻又離不開他。而你們兩個肯定為了要不要孩子而爭吵過,最終,你妥協了,願意暫時放棄舞臺,為劉智生一個孩子。”
“可是,也許是因為長期保持低體脂的身材而損耗了身體,也有可能是先天,亦或是因為劉智的原因,你們始終沒有孩子,所以你去做了試管,可還是沒有成功。
“由於用了激素,你發胖了,這激發了你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所以你開始拼命減肥,但那時的你因為長期被劉智壓迫,精神已經異常,所以你始終認為自己太胖,用極端的減肥方式虧空了身體。
“可是,你依然覺得自己不夠瘦,最終,你的恐懼轉化為了怨恨,在精神錯亂下,你把怨恨轉移到了根本不存在的孩子身上。你堅信,你是因為生產而變胖的,只有這樣,你的怨恨才不會落到自己身上。”
“事發那天,你的精神疾病發作,怨恨達到頂峰,所以你要殺了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孩子,當然,你一刀刀砍的,不是孩子,而是你自己。
“你殺死了自己,而劉智不想讓人知道,作為精神病醫生的他,居然冷血無情到讓自己的妻子精神病發作而死,便隱藏了你的死亡,私自處理了你的屍體。
“這就是你真正的故事。”
尹菲一口氣說完了她的推測後,深深嘆了口氣。
劉智的聲音已經消失,整個空間安靜得出奇,尹菲已經下陷到腰部,但陷入已經停止。
“娜娜,所以你不用內疚自責,也不需要恐懼,你沒有殺害自己的孩子,你的悲劇,是劉智造成的,你沒有錯。所以,放過自己,好嗎?”
尹菲的手輕輕放在地磚上,地磚上已經有了溫度,彷彿她正和娜娜手掌貼著手掌。
“我……沒有殺害孩子……我……沒有犯錯……”娜娜的聲音如同呢喃般響起:“是啊,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我不是十惡不赦的罪人,我不是!”
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融化變形、縮小,最終,尹菲站在了一片漆黑之中,火摺子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
身著白色芭蕾舞裙的娜娜眼含淚水,正站在她面前。
她雖然在流淚,但卻嘴角上揚,帶著笑意,美得不像真人,
“謝謝你,謝謝你讓我想起了一切!”娜娜喜極而泣:“我……我不再混沌,我已經徹底清醒了!”
她伸手,緊緊抱住了尹菲。
看來,這一切能結束了。
尹菲回抱住娜娜,輕聲道:“太好了,那你……”
就在此時,尹菲的手腕上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她趕緊看向手腕,只見她手腕上一直隱藏著的搭檔聯結手鐲居然顯現了。
令她瞳孔緊縮的是,手鐲就像發生了氧化一般,迅速變為了黑色。
冷瀟雨和穆正奇當中,有人死了。
“怎麼會?怎麼會……”尹菲難以置信地喃喃,娜娜明明已經知道了真相,汙染應該在消退,他們到底是被什麼殺死了?還是說……
尹菲僵硬地想要推開娜娜,但娜娜的懷抱異常緊,彷彿要把她融進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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